在原地,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一言不发。秋山从未向他提起过这些往事。在他的认知里,母亲那具逐渐枯槁的身体和终日紧锁的眉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父亲口中“热恋期的情侣”联系在一起。这种割裂感让他难以适应。
「那时候,我还不是月见家的家主。当时的家主是我的哥哥,你的大伯月见冬木。」秋山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我天真地以为,我可以就这样一直和你母亲平静地生活下去。直到身为家主的冬木出了那场车祸。」
秋山的手指离开了相框,缓缓收紧。
「我被迫接过了他的职责。公司利益、社交斡旋、家族派系……方方面面的重压一夜之间全砸在了我一个人身上。为了维持月见家的地位,为了保护我和你母亲的生活,在工作与家庭之间,我不得不选择了前者。」
他转过头,正视着千岁那张逐渐变得冰冷的脸。
「我知道,这些年你因为你母亲的事,一直对我耿耿于怀。你觉得是我冷落了你们母子,并最终导致了你母亲的离世。」秋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身为家主的残酷与无奈,「但在那个位置上,我无法只做一个纯粹的丈夫,或者一个尽职的父亲。」
千岁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副二十四小时戴在脸上、被打造得完美无瑕、毫无破绽的面具,在这一刻,被从内部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为了母亲才选择工作?」他克制着声音里的轻颤,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质问依然夹杂着刀锋般的锐利,「可是当母亲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她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感到痛苦的最后一刻,居然还抓着我的手,让我不要责怪你——」
声音戛然而止。千岁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冷气,将那些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情绪死死地按回了深渊。
再度睁开眼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这番话,对于一个应对外界永远保持完美姿态的月见家继承人来说,是极为冒犯的指责。
但秋山此刻并没有追究千岁的僭越。他只是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静得只剩下墙上那座古董座钟的黄铜秒针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许久,久到秒针转过了大半圈,秋山才重新睁开眼。他并没有反驳千岁的质问。
「所以,作为你的父亲,我不希望看到你和千惠,再重蹈我们这辈人的老路。」
秋山的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
「把个人情感强行绑在家族利益上,时间久了,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到头来,连自己最珍视的事物都会失去……」秋山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可以做选择。不要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决定。」
千岁愣在了原地。那双深黑的瞳孔中闪过几分极为罕见的愕然。
二十多年来,他从父亲口中听到过无数冷酷的指令、严厉的教训、苛刻的考验和评价,却唯独从未听过这样的独白,也从未见他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承认自己的错误。
短暂的情感流露仿佛只是一场幻觉。说出那番心里话后,秋山在紫檀木书桌后缓缓落座,再次将自己裹进那层厚重的威严之中,语气变回了沉稳。
「关于集团的事,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接手这些。」他冷硬地说道,「但三宝案不是一个孤立事件。你迟早要进董事会,届时你要面对的,绝不只是阿部良太这种拿钱办事的蠢货,还有那些在暗处等着看你犯错的老东西。他们不会因为你是我儿子就手下留情。」
「我知道。」面具重新严丝合缝地贴合在脸上。千岁也恢复了月见家继承人应有的从容,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