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破得透彻些:“你以为弗朗茨为什么对你总是心怀愧疚,甚至有点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不是因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事实上你遭遇的那些,我们都遭遇过,更无理的都有。更准确的理由,是你甚至在给教会赚钱。
&esp;&esp;不算你的这个小玩意儿,只算你住在静思园时,交出去的那些符咒,完完全全可以抵扣投入在你身上的资源,至于那些可笑的安保手段,你不用在意,那是大人物们在和你闹别扭,并非你的过错。”
&esp;&esp;最终,一锤定音:“叶韶,成本核算是财政部门要考虑的事情,你的大脑不应该放在成本与收益核算的事情上,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sp;&esp;叶韶听得有点呆了。
&esp;&esp;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科研能力不太行——任何科研人员在科研的同时还要遭受煞气的煎熬,时不时思路就要被打断,结果是必然能力不行。
&esp;&esp;但从来没想过会这么糟糕。
&esp;&esp;而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至少,土地还没有沦陷。
&esp;&esp;叶韶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是老师,我有我的……心理障碍。”
&esp;&esp;“说说吧。”弗朗茨反复给赫尔曼打小报告,打得……赫尔曼也想听听叶韶的想法,彻底把这个事情解决,好换一个耳根清净。
&esp;&esp;叶韶抿了抿唇,说:“我以前……见过一些,不,我自己就是底层的人。”
&esp;&esp;说这个话需要一些勇气,她的声音都放轻了:“底层到什么程度呢?大概……我听过一对夫妻,夜里压低声音说话。妻子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她说,她想……脱掉衣服,去换点钱。”
&esp;&esp;她闭了闭眼睛,说:“我见过一个欠了黑帮高利贷的……妓女,好听点叫站街女郎吧,在她的屋子里被打了一顿,鼻青脸肿,她偷偷藏的钱是为了给母亲看病,被翻出来,她绝望极了,把自己的衣服拉开,说,我陪你睡,你把钱还给我。”
&esp;&esp;她当时没有哭,但现在觉得有点绷不住:“至于我自己……我最难的时候,有一枚别人丢掉的、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辟谷丹。是我七天的口粮。”
&esp;&esp;她咬了咬嘴唇,说:“我知道,我省下的资源,也未必能反哺到他们身上,即便是我不花,它也会花在某次宴会,某个庄园,某个人的突发奇想里,还不如我花,好歹我能带来收益。但……老师,心理障碍这种事情……我没有办法……”
&esp;&esp;赫尔曼沉默了许久。
&esp;&esp;他不会提“给你找个心理医生”这种话,这不是心理医生能解决的事情。
&esp;&esp;他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顶层,就是在浪费。
&esp;&esp;为了一个可能一年只住几天的屋子,维持着随时可以入住的状态,是浪费。
&esp;&esp;食物冷了,立刻撤下换新的,而不是想办法加热,是浪费。
&esp;&esp;冰箱里的食材,不管是否急需,都必须随时保持最新鲜的状态,同样是浪费。”
&esp;&esp;叶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她想听赫尔曼,听这个教皇几乎不直接发布命令,所以权势在东大陆已经到达顶尖的人说。
&esp;&esp;“我也承认,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坦然地看待这种花费。但有些事情。”赫尔曼是叹了一声,“我也不能理解。”
&esp;&esp;叶韶对这一点是认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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