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正要让人上前通报,门内走出两道身影。
待看清来人,云瑾灿怔住,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顾晏凌走在一旁相送,江敛走在侧前,沉着一张脸,冷肃又漠然。
云瑾灿脑海空白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错愕逐渐转为迷茫。
江敛怎会在此,他不是还在军营中吗。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江敛忽而抬眸,一眼和她对上了目光。
云瑾灿心跳漏跳一拍,只见江敛神情不善,当即大步向她走来,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她眼前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在逼近的威压中下意识想要后退。
小腿一软,丫鬟搀扶在她手臂上的手就被一把拨开了。
江敛抓住她,垂着眼阴沉沉地投来目光。
顾晏凌也在看见来人后加快步子跟了上来:“见过镇北王妃,在下有失远迎。”
江敛恍若未闻,但很快察觉掌心下的温度似有异样,皱着眉从她手臂落到手掌,触到一片不正常的热意:“你在发热。”
云瑾灿张了张嘴:“我……”
她想说没有,却发现自己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莫名的委屈。
她望着江敛沉厉的面庞,控制不住地眼眶一酸。
下一瞬,眼前罩下一片阴影,江敛的手臂绕到她身后,拥着她几近无力的身体,把她藏进了怀里。
云瑾灿毫无征兆涌出的泪珠还未被看见,就浸入了江敛的衣袍里。
江敛侧目,这才搭理顾晏凌:“顾大人,我希望内弟的事能尽快有结果,晚些时候我会来一趟大理寺。”
顾晏凌默默地看了云瑾灿一眼,收回目光:“嗯,我知道了,我先去处理,之后我再向你更进具体情况。”
云瑾灿耳边嗡嗡作响,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却又什么都没能听清。
身体很沉,使不上劲,眼泪来得毫无缘由,让她在昏沉中也感到一丝丢人。
潜意识在提醒她自己还有要紧事未办,身体却裹在熟悉的热温里越发没力,思绪也飘零发散,最终散尽在无边的混沌中。
云瑾灿又梦到了自己的少年时。
那些记忆于她清醒时是不愿回想的沉闷过往,昏沉时便成了侵入思绪的噩梦。
画面从不惊悚,只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祖母常说:“所有的名门闺秀皆是如此,你日后要嫁的是高门大户,掌的是一府中馈,后宅有数双眼睛盯着你,若你无能,底下人就欺你,若你脆弱,旁人便踩你。”
云瑾灿不知别的高门女子是否真是受此教养,她只觉自己承受得极为艰难。
或许是因她生性就不是那般强大又强势的底色,承不住祖母严苛到几近刻薄的教养,也很难想象自己身处祖母口中那些勾心斗角的深宅大院要如何立足。
她一面担忧自己最终无法成长为能够在深宅大院安稳立足的强大模样,一面又本能抗拒成为那样的人。
冷漠,尖锐,把一切都握在掌心,不让人踩便踩着别人,就像祖母一样。
她身在云家,并无更多的选择。
要么像祖母一样强势,无人敢欺辱,无人敢忤逆,一个人也能撑起一片天,要么就像母亲那样,因温软而没有棱角,在云家这个庞大的家族里没有任何话语权。
母亲过得并不艰苦,她与父亲恩爱,性情不争不抢,有父亲疼她,护她,替她挡去那些风雨。
可她不是母亲。
身为云家嫡女,自出生起她的姻缘便与家族相连,她无法像母亲那样,与丈夫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她若软弱,无人护她,她就会成为祖母口中那个在深宅大院里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