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张旗鼓,显然不是一般夜贼。虽不见面目,但其中一人的衣裳身材燕恪都认得,“是杨岐手下张会,那领头的一定是杨岐。”
伴着门前一声马叫,这内院中众人皆停住手。那柳三江忙从库房内奔出来,连问货栈管事,“这大晚上的还有旁人来取货不成?!”
那货栈管事撇下一辆独轮车,招呼着一个货栈伙计往前堂去,“我去瞧瞧,就算是有人存货取货,也与您柳老爷不相干嘛,您只管自取您的货。”又吩咐另两个伙计,“你们帮着柳老爷搬货。”
旋即二人打着火把来到前堂,正见一个伙计拔了门闩,一面开门,一面不耐烦地扯起嗓子,“又是谁啊,怎的都赶着夜里来——”
话音未完,已被进门之人一刀斩断。当即把货栈管事及堂中共十人吓得肉跳,只听人高声呼喊,“杀人啦!”
只这一声,杨岐眼向堂中冷峻一睃,“不留活口。”
五个属下听令,纷纷出刀,未几片刻砍杀净了前堂十人。
只听得几声惨叫,吓得童碧一个激灵,两手把在绿丘上,攥下两片厚苔来,“想不到杨四叔身为官军,杀起百姓来却没半点心慈手软。”
安水听得一懵,“杨四叔是官军?”
童碧转过脸来点一点头。
“他不是同我爹姜三叔是一伙的么?强盗还能做官军,难不成受了官府招安?”
那头燕恪冷笑一声,“官府凭什么要招抚一个强盗?”
安水还在蹙额发愣,童碧在他胳膊上打了下,“你怎么比我还笨!他原就是官军出身,当年与我爹你爹他们结义,就是为了活捉他们,建功立业!”
“当真?”
“骗你有钱赚么!”
安水手攥腰间刀柄,脑中还有些嗡嗡作响,好在这事当年他爹和姜芳禧都未受其害,只庞大伯一人死于其中。他看一眼童碧,“这事庞照升可知道?”
童碧缓缓摇头,“我没敢告诉他,就算他侥幸杀了杨岐,暗杀朝廷千户,后半辈子还能安生得了么?”
安水眨眨眼皮,又将目光眺望货栈院中,“咱们还下不下去?”
燕恪面上不见着急,澹然道:“先坐山观虎斗,咱们最好能拣个便宜。”
此刻院中那柳三江早察觉前堂不对头,忙似个黄鼠狼窜回仓库内,“关门!快关门!苏观那杂种找人来抢东西来了!”
铁门后有一道大铁闩,一个赌场打手忙将铁闩横插上,旋即就听见外头有人撞门。幸而这两扇铁门十分牢固,就是几十人也不见得能撞开。
柳三江松了口气,回身过来,睃着赌场众打手,朝几人一一打拱,“这回可不是我要赖账,瞧,银子就在这里了,今晚上运得出去,大家两清,要是运不出去,说不定连性命也得折在这里。诸位,我知道诸位都有些本事,连我柳三江的性命,也得托赖诸位了!”
有个年轻打手抽出刀来,“他们是什么人?你虚什么?我兄弟五个未必拼不过!”
柳三江剔着眉眼苦笑,“我那位朋友苏观,很有家底,他找来的人,本事必然也不小。我柳三江不过刚沾上赌,没想到就要将性命赌上。”
打手大哥举着火把环顾一眼偌大间库房,打量着那些成堆的货物,“把这些箱子都劈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门外渐渐静了,几人见撞不开铁门,纷纷都围来杨岐跟前,杨岐回首望一望那间库房,吩咐了一句。只见三人从货栈出来,往对面路边劈砍树枝。
童碧向燕恪偏过脸,“他们砍树做什么?”
燕恪一笑,“烧,湿木烟大,如此一熏,里头的人不得不开门出来。”
“噢。”童碧点点头,追眼过去,见在三人之上那灌木丛中,好像有点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