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缘用橘红缎子镶了边,里头絮的鸭绒轻盈蓬松,穿上身也不见臃肿,料子细棉布,外头罩了层苏罗。
团娘的是鹅黄色,桃娘是藕荷色,团娘衣摆绣着翘尾巴的雀儿,桃娘的则是几丛兰草。
换好新衣,团娘又嚷嚷着要给李怀珠梳妆,小丫头手巧,给李怀珠绾了个俏丽的倾髻,斜插一支穿花戏珠簪,又取来胭脂水粉。
“娘子今日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桃娘在一旁抿嘴笑,递上各色妆奁。
李怀珠由着她们摆布,只在团娘想给她眉心贴一朵硕大金钿时坚决不从,最后只选了一枚小巧的桃花形花钿,贴好,一照镜子,镜中人面若芙蓉,眸似点漆,新衣鲜艳,翠钿添彩,果然是漂亮的。
西厢那边,恒奴三人也换了新衣出来。
几人焕然一新站在院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起来。
阳光正好,李怀珠瞧着院里干净清爽,把平日熬汤用的小泥炉端了出来,拿出秋天做的桂花红茶,一个手把茶壶,又叫人从小窖里捡了一篓毛栗子和橘柑来——
大冬天的,围炉煮茶吧。
泥炉就摆在廊下,陶壶坐上炉子,大家围坐一桌,李怀珠用小竹夹子将栗子放在铁箅子上,又将几个橘柑放在边上慢慢烘着。
水渐渐沸了,捻一撮茶叶在沸水中翻滚,桂花味道袅袅升起,只觉满院都是香气。
将烤好的栗子夹出来,小竹匾里敲开,恒奴先斟了茶,阿舟去抓栗子,让他哥哥给他剥着吃,团娘和桃娘就着茶,剥开烤过的橘柑,果肉温软,汁水丰沛,比生吃另有一番风味。
李怀珠自己也捧了一盏茶,怀抱着鱼来大爷捋毛,偷得浮生半日闲。
但这种悠闲消遣的活动,年纪小终究是坐不住的,茶喝了两盏,栗子橘子也吃差不多了,团娘就开始往墙角那堆雪上瞟。
阿舟也闲不住,趁阿扶喝茶的功夫,团了个雪球在手里。
李怀珠瞧在眼里,只当没看见——老干部活动时间结束,青少年活动时间到。
果然,团娘捏着雪球,笑嘻嘻朝阿舟扔去。
“哎哟!”不知是谁叫了声。
战火就此点燃。
李怀珠原本在一旁看热闹,冷不防一个流弹,朝她怀里的鱼来飞来。
“喵?!”
鱼来正懒洋洋舔爪子,吓得毛都炸了。
雪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李怀珠一把捞起炸毛的大橘,护在怀里。
“休战!休战!殃及无辜了啊!”
鱼来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委屈的“咪呜”声,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闹了一阵,身上都见了汗,新袄的保暖性显出来,竟不觉寒冷。
午后,众人一起烧了松盆,焚了苍术,开始准备年夜饭。
在时下,岁末团圆宴席又被称为“守岁盘”或“分岁酒”,富贵人家山珍海错,水陆毕陈,寻常百姓家鸡鸭鱼肉总要有几样,再佐些时蔬果品,取“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汴京地处中原,又兼南北通衢,常见的如“炖肉”“全鸡”“整鱼”,还有各色点心,尤其是“百事吉”果盒,里头是些柏枝、柿饼、橘子、荔枝等,谐音“百事大吉”。
李怀珠琢磨着,自家年夜饭鸡要有,鸭也要有,鱼更不可少,再弄几个肉菜,几个清口的素菜,汤羹点心……嗯,差不多齐活了。
叫花鸡和挂炉烤鸭是店里的招牌,也是大家最爱,做法阿舟阿扶都熟了,便交给他们兄弟去张罗。
她自己倒做了个不一样的——淮扬狮子头。
这菜讲究“细切粗斩”,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细细切成石榴籽大小,再略略剁上几刀,保持颗粒感,加葱姜水、黄酒、盐糖顺着一个方向搅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