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剧情。
她来到后门,接应的车果然等在那里。开车的是元家朗。陈雯雅拉开车门迅速坐进副驾,小轿车当即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楚宅。
车上,两人快速交换了信息。陈雯雅这才知道,从她被三姨娘下药迷昏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楚家在这三天里,紧锣密鼓地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今晚送她上花轿。
“我们就这么离开了?”元家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路按照楚灵漪给他的路线行驶着,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罕见地浮现出茫然。
这种感觉并不好。
他很清楚自己是谁,却又完全不确定自己会在什么时候被套上另一个人的壳子,按照当初那个人的轨迹行动。
就像是被一种巨大的无法抵抗的宿命感所裹挟,让人清晰地意识到,事件正向着那个既定的结局发展。
事在人为,在这里仿佛成了一句虚言。
但显然陈雯雅正在思考的,是另外的事情。
元家朗瞥见她低着头,手指不住地摩挲着怀中的锦包。包袱分量不轻,从手感判断,里面似乎塞满了柔软的衣物。她犹豫片刻,还是动手,一层层解开了系紧的结。
里面果然大多是叠放整齐的贴身换洗衣物,准备得极为细致周全,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她一件件拿起,又放下,直到在几件柔软里衣的夹层中间,摸到了一个触感迥异的小包。
那是一个用灰黄色粗麻布仔细包裹起来的小方块,质地粗糙简陋,与周围细软的绸缎衣裳格格不入,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可偏偏,它被放在了最稳妥的位置。
陈雯雅似乎想要伸手去拿,但元家朗瞥着她的动作,指间在即将接触到麻布的时候,又攥紧了,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展开了那块粗麻布的布料。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纸钞。
面额大小不一,有新有旧。有几张是市面上流通的大额钞票,但更多的,是许多皱巴巴,边角磨损的零碎小票。它们被重新抚平对齐,小心翼翼地摞在一起,加起来并非一个整数,显然是长年累月省下来的。
虽然她清楚自己不是楚夏岚。可当手握着这叠轻飘飘的纸钞时,她只觉胸口的石头有万斤重,压着她的心一点点下沉。
楚家外表看起来是高门大户,内里其实早已捉襟见肘。
楚老爷从他父亲手中接过的香粉生意,在当时的洋货冲击下日渐萧条。可他死要面子,宁可借钱也要维持住昔日排场。
宅邸维护、仆役工钱、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开销。钱从何来?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以及,从各房各院的月例用度里,一再地克扣缩减。这样的日子无疑是悬崖走钢丝,家里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都要被吹下悬崖粉身碎骨。
可偏偏又得罪了英国人。所以楚老爷才如此的急不可耐,着急出去“卖女儿”,来换取救命的银钱。
“陈雯雅。”
元家朗的声音忽然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他的语调并不高甚至刻意放缓,让自己表现的没有那么严肃,尾音还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陈雯雅从手中那叠纸钞上移开目光,侧头看向他,眼神略有疑惑。
元家朗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目光又再度移向前方。
但陈雯雅看得分明,那眼神里的情绪有理解但更多的是无奈和纠结。
又等了一会,才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郑重却温和的口吻问道:“你只是陈雯雅,不是楚夏岚,也不是这里的任何人,对吗?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救你的父母,还有寿宴上那些被卷入的人,对吗?”
与其说这是一个提问,不如说是一句提醒。
“共情是人之常情。”他看着眼前的石板路渐渐变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