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声音平稳却清晰,“但过犹不及,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说着,他腾出握方向盘的右手,伸过来,轻轻地将她手中
那叠皱巴巴的纸钞,重新塞回那堆柔软衣物之中,动作轻缓,甚至可以算得上温柔。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握紧方向盘,专注地驾驶。
进入山路之后,明显有些颠簸难行。元家朗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的人。见她一直沉默,却保持着偏头看他的姿势,他等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想再说些什么缓和一下。
“我不是在要求你,只是”
话音未落,陈雯雅却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却瞬间打破了车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元家朗微怔,有些不解,“怎么了?”
“元sir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提醒我不要投入太多感情,是什么时候?”陈雯雅忽然问道。
“福荣街69号。”元家朗几乎不假思索。
他当然记得,他的记忆力极好,不仅记得经手的所有案件的细节,甚至于陈雯雅在每个案件中的反应和表现,都记得一清二楚。
陈雯雅点了点头,唇边笑意未减,“那时候元sir严肃得,简直像个教导主任。现在怎么”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更准确的词,“提醒地有些忐忑呢?”
元家朗被说中了心事,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因为他的确很忐忑。
甚至暗暗观察陈雯雅的反应,斟酌自己开口的语气口吻许久,才决定开口。他本可以用一贯属于重案组组长的冷静权威口吻,去点醒可能情绪代入过深的组员。
但他清楚,他不想那样做。
他很清楚的知道,在面对陈雯雅的情绪时,自己心里的立场已经不同了。那是一种区别于对待其他任何人、任何同事的微妙。他不再仅仅视她为同事,而是
陈雯雅见他沉默,也很自然地转回头,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物。就像往常一样,面对沉默,她从来不会深究,不会执着地逼问,不会刨根问底地要他解释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因为他们都有绝对的理性。这在警察这份职业里,是优点,是必要的职业素养。
可对于彼此之间那日渐微妙却尚未定义的关系而言,或许,在绝对的理性之外,还需要一些冲动的勇气。
元家朗的目光落在前方越发人迹罕至的山路上。这条路,对当年的游自若和楚夏岚而言,是一条前途未卜的私奔之路。可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条路。
那对元家朗和陈雯雅呢?
在这个身不由己的幻境里,在属于他人的曲折爱恨与命运轨迹的交织间,借着人物躯壳的那份属于他们自己的真实的心意,又该如何安放?
想到这里,一股混杂着冲动的情绪,悄然涌上元家朗心头。共情自然没错,至少在此刻,他或许能从那对苦命鸳鸯不顾一切的勇气中,借来一点点力量,去触碰他们之间那层存在于真实世界的屏障。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静,也更坚定,“陈雯”
后面的话,被骤然打断。
刺目的白光从前方山路的拐角后猛地射出,是汽车的前车灯。
元家朗当即双手猛打方向盘,脚下急踩刹车。轮胎在崎岖的土石路面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车身随着巨大的惯性下猛地甩尾,横着滑出近半个圆弧,才险险地停在路中央。
扬起的尘埃未定,两人急急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不过二三十米处,三辆黑色的汽车如同拦路虎,横亘在山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车灯雪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看不见对面车里的人是谁。
但可以确定,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