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但他早知晓杜老五是个浑人,说这些浑话也不足为奇,倒也不必同他多言。
只是不知为何,那小郎君众人竟不曾言语,王碁只能打着哈哈道:“呵,各位若不嫌弃不过是农舍野居,无知村妇手艺粗鄙,自然当洒扫以待,蓬荜生辉。”
他这话不止是随口应付了,甚至透了点揶揄。
王碁笃定这些人都是公务在身,何况特意跑去牛头村吃自己的家常饭?善怀手艺虽好,做的也不是仙丹,难道吃两个包子就吃上瘾了?除非他们是真饿死鬼投胎。
景睨笑道:“不想王教谕是如此多情的人……我等虽公务在身,但难抵教谕诚心相邀,倘若得闲,必定搅扰。”
王碁尚未反应,杜老五却听明白了,喜滋滋道:“搅扰,一定去搅扰。”
牙痒痒地,王碁闭了嘴。
善怀原先打发王渼去给王碁送包子,一则确实是因王碁没在家里好生吃过一顿,二则,因为县衙出事,善怀担心王碁,所以叫王渼去看看如何。
至于另一方面……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县衙内发生的事,这两日总叫她不知不觉地想起,那些昏暗不清的帐中发生的种种,简直清晰的可怕,正因为清晰,才更加不真实。
王桓叮嘱她,不叫她告诉王碁,也正合她的心意。但善怀隐隐觉着不对头,包包子送去,或许……还出自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愧疚之心。
一连两日,那些纠缠她的场景总算稍微淡了下去,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时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竟真的应了曹媳妇的那句话——“夜里只怕难熬”。
这天一大早,王渼来寻善怀,道:“过些日子怕要下秋雨,倒要赶着把家里的高粱收了才好。只是哥哥不在家里,少不得我来张罗,故而先来跟嫂嫂说一声,我已经找了三个帮工,明日就开动,嫂嫂帮着打打下手,顺便煮些茶,中午管一顿饭就成了,赶得快的话,一两日就完工了。”
数日来善怀也想过此事,本来还想自己找找大哥帮忙,如今见王渼已经想到了,自然喜欢,连连答应。
王渼笑道:“还有,娘叮嘱说,午饭不要做的太好,管饱就够了。不过她说归说,横竖嫂嫂自己掂掇。”
善怀道谢,见王渼去了。善怀扫了院子,便拿了篮子出门,想先看看地里的情形,明日也好下手。
平时她来高粱地,都直接钻进去,往里头打量,可是因为跟景睨曾在这里的事,让善怀下意识有些忌惮,只走了七八步,掰弯一棵高粱,把红艳艳的穗子折了下来,这成熟的高粱穗极大,简直如同火红亮眼的花儿,善怀很喜欢手掌在高粱穗饱满的粒子上抚过的感觉,粒子生得好,心里就踏实。
她一连捡着熟过的折了几个穗子,篮子里满了,沉甸甸的,善怀躬身往外走,不料还未走出去,便看到一道身影窸窸窣窣地钻了进来。
善怀吓了一跳,几乎以为又遇到了景睨,挽着篮子僵了片刻,却见那人抬头,黑瘦的脸,颧骨无肉,正是本村的地痞李二,素日偷鸡盗狗,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无所不为。
善怀没想到他会跑到自家高粱地来,还以为他走错了地方,一怔之下便唤了声:“李二哥。”
李二没想到她主动跟自己招呼,听着她的声音,又打量她全身,笑嘻嘻走近:“善怀妹子,在这里做什么?”
善怀道:“折几个穗子家去。”察觉他走到身边,有些不安:“二哥有事么?”
李二距离她只两三步远,啧啧笑说:“我听闻妹子受了委屈,就爱在这地里哭,果然你在这里,王大哥虽中了举人,可对妹子有什么好儿?镇日只在外头吃,哪里记得家里头还有一个?我心里怜惜,就想来……疼疼妹子。”
善怀的眼睛睁大,这才明白他竟不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