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御书房走,沈渡跟在后面。“李崇停职待查,朝堂上暂时稳住了。但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esp;&esp;沈渡心里一沉。“太后会做什么?”
&esp;&esp;“不知道。但她一定会做点什么。”萧衍的声音很低,低到沈渡要凑近了才能听见,“她花了几十年经营的这张网,不会看着朕一条一条地剪。”
&esp;&esp;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御花园的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大片一大片的,香气飘过来,甜得发腻。有宫女在花丛间穿行,看见萧衍,慌慌张张地跪下。萧衍看都没看,大步走了过去。
&esp;&esp;“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你怕不怕?”
&esp;&esp;沈渡想了想。“臣怕。但怕也要做。”
&esp;&esp;萧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萧衍的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但沈渡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杀意,还有一些沈渡说不清楚的东西。
&esp;&esp;“朕有时候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勇敢,还是在硬撑。”
&esp;&esp;沈渡笑了一下。“臣在硬撑。但撑着撑着,就变成真的了。”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esp;&esp;“走吧,批折子。”
&esp;&esp;下午,沈渡去了户部。
&esp;&esp;钱多被抓了,户部上下人心惶惶。沈渡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那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惧,还有一点……期待?他不太确定。但他注意到方砚的座位空了,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灯芯烧得发黑,冒着一缕细细的黑烟。
&esp;&esp;“方主事呢?”沈渡问旁边的一个吏员。
&esp;&esp;那吏员声音都在抖:“回沈大人,方主事……被大理寺带走了。”
&esp;&esp;沈渡心里一震。“什么时候?”
&esp;&esp;“今天早上。下了朝没多久,大理寺的人就来了。说方主事涉案,要带回去问话。”
&esp;&esp;沈渡脑子嗡了一声。方砚。那个在户部干了二十三年、瘦得像竹竿、笑起来满脸褶子的老吏员。他昨晚还在帮沈渡整理账目,今天就被人带走了。
&esp;&esp;“带走他的人,叫什么名字?”
&esp;&esp;“大理寺少卿,郑明。”
&esp;&esp;沈渡转身就走。
&esp;&esp;他走到大理寺门口,被拦住了。两个衙役横着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esp;&esp;“奉旨查案,让开。”
&esp;&esp;衙役不为所动:“郑大人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esp;&esp;沈渡掏出萧衍的令牌,在那两个衙役面前晃了晃。令牌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一条龙。衙役看见龙纹,脸色变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
&esp;&esp;“郑大人说了——”
&esp;&esp;“郑大人说了不算。圣旨说了算。”沈渡把令牌收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两个让不让?不让的话,我现在回去回禀陛下,说大理寺抗旨。”
&esp;&esp;两个衙役对视一眼,默默让开了。
&esp;&esp;沈渡大步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