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臣在想,陛下睡不着的时候,有没有人陪。臣在的时候,还能坐在旁边批折子。臣不在,陛下是不是就批一宿。”
&esp;&esp;萧衍的目光落在沈渡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esp;&esp;“沈渡,你今天是不是喝了酒?”
&esp;&esp;“臣一滴酒都没喝。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臣在北疆骑马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躺在硬板床上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东西。”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沈渡面前。这个距离比刚才更近,近到沈渡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只要往前迈一小步就能碰到萧衍的胸口。
&esp;&esp;“朕不用人陪。”萧衍说。
&esp;&esp;“臣知道。但臣想陪。”
&esp;&esp;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萧衍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沈渡看着他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握出来的茧子还挂在中指上,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esp;&esp;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药煎好了。”
&esp;&esp;萧衍退了一步,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语气:“进来。”
&esp;&esp;福安端着药碗进来,看见沈渡愣了一下。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药碗放在桌上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esp;&esp;萧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沈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不是蜜饯,是从北疆带回来的奶疙瘩。赵恒给的,说草原上的人都吃这个,吃完嘴里不苦。
&esp;&esp;“陛下,吃这个。”
&esp;&esp;萧衍看了看那块白乎乎的东西,迟疑了一下,接过去放进嘴里嚼了嚼。“酸的。”他说。
&esp;&esp;“臣也觉得酸的。赵将军说有营养,吃习惯了就好了。”
&esp;&esp;萧衍嚼了几口咽下去。沈渡看着他被酸得皱眉的样子,忽然笑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萧衍,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的皇帝,是一个被酸到皱眉还要硬撑着的普通人。
&esp;&esp;“笑什么?”萧衍皱眉。
&esp;&esp;“臣在想,这是陛下第一次吃奶疙瘩。大梁皇帝的第一次,被臣记下来了。”
&esp;&esp;萧衍盯着沈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两秒。“滚回去睡觉。”
&esp;&esp;“臣遵旨。”
&esp;&esp;沈渡转身走。这次是真的走了。身后传来萧衍的声音,不大,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esp;&esp;“沈渡。”
&esp;&esp;沈渡转身。
&esp;&esp;萧衍站在灯光里,手里拿着那本还没批完的折子。“朕收到你的信了。那五个字,朕看了。”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朕也是。”萧衍说完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esp;&esp;沈渡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靠在门框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吹不灭他耳朵上的温度。那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朕也是。”萧衍说“朕也是”,意思是他也想。
&esp;&esp;福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食盒。“沈大人,您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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