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早就知道他站在门外,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esp;&esp;“沈渡?本宫的话还没说完,谁让你进来的?”
&esp;&esp;沈渡没理她。他走到萧衍面前,转过身,面对着太后。
&esp;&esp;“太后娘娘,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下。那您呢?您是真心对陛下的吗?”
&esp;&esp;太后的脸色变了。
&esp;&esp;“臣在户部查账,查到一笔三年前的河工银,三十万两,真正用在河堤上的不到五万两。剩下的二十五万两,分了三路。一路去了李崇的钱庄,一路去了钱多的私宅,还有一路——”沈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从永丰钱庄的账本上抄下来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存进了永丰钱庄,存户姓名是您。”
&esp;&esp;他把那张纸放在太后面前的桌上。
&esp;&esp;“太后娘娘,您存的这笔银子,是哪来的?是您的月例银子攒下来的吗?臣算过,太后娘娘每月的月例银子是三百两,一年三千六百两。存二十万两,要攒五十五年。太后娘娘进宫才三十多年,这银子是怎么来的?”
&esp;&esp;太后的脸白得像纸。
&esp;&esp;“您不用回答。臣知道答案。这笔银子是各州府给您送的寿礼。从公款里抠出来的,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那些送银子的官员,用您的名头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谁敢查他们?查他们就是查您。您就是他们的保命符。”
&esp;&esp;沈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esp;&esp;“太后娘娘,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下。臣问您——您对陛下有真心吗?您把他关在冷宫里三年,每天一顿饭,饿得六岁的孩子看着像四岁。您在他身边安插眼线,在他朝堂上安插人手,在他户部里安插蛀虫。您存的那些银子,有多少是从北疆将士的口粮里抠出来的?有多少是从青州百姓的河堤上刮下来的?您知不知道那些穿着露棉絮冬衣的士兵,在风雪里站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他们想的是——朝廷什么时候能把银子给我们?”
&esp;&esp;太后的嘴唇在抖。
&esp;&esp;“太后娘娘,臣今天不是来跟您吵架的。臣是来告诉您——您存的那些银子,臣已经查清楚了。您收的那些寿礼,臣也查清楚了。您安插在户部、刑部、大理寺的人,陛下也查清楚了。您的网,已经破了。”
&esp;&esp;说完沈渡转身看着萧衍。“陛下,走吧。该批折子了。”
&esp;&esp;萧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沈渡从来没见过,像是有人在你最黑暗的时候点了一盏灯,你不觉得刺眼,只觉得暖。
&esp;&esp;萧衍迈步往外走。沈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慈宁宫。
&esp;&esp;阳光很亮,刺得沈渡眯了眯眼。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深秋的最后一批桂花还在开着,香得发腻。萧衍走在前面,走了很远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esp;&esp;“沈渡。”
&esp;&esp;“臣在。”
&esp;&esp;“你刚才对太后说的那些话,够你死十次。”
&esp;&esp;“臣知道。”
&esp;&esp;“知道还说?”
&esp;&esp;沈渡想了想。“臣要是不说,就没人说了。臣说那些话不是为了逞英雄,是因为那些都是实话。实话不伤人,骗人才伤人。”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沈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