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育儿室的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干燥而温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捂得严严实实。
&esp;&esp;时予进来,先被这股热气扑一脸,然后听见那些工虫细碎的、节肢在石板上叩击时发出的、清脆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敲击。
&esp;&esp;孵化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加热而已,跟自然界孵蛋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一排排的卵被安放在特制的保温架上,上面覆盖着柔软的、不知名材料的毯子。
&esp;&esp;许许多多专门用来养孩子的工虫来回穿梭,查看这些蛋的温度和湿度,并且将其中质量优秀的进行复制,用某种时予至今没有完全搞明白的技术,根据原始卵弄出更多的复制卵。
&esp;&esp;可能这也是虫族为了减轻他的生育压力而专门进化出的独特技艺,只传雄虫。
&esp;&esp;时予每次看到那些复制出来的、密密麻麻排列在架子上的卵,都会感到一阵微妙的不适。但这是虫族繁衍的方式,他没有资格用自己的伦理观念去评判。
&esp;&esp;终于见到了自己生下的那两枚卵。
&esp;&esp;它们被摆在正中央,和周围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分开来,像是被划出了一块专属的、寸土寸金的地盘。
&esp;&esp;身下垫着两个专门的软垫子,垫子的边缘绣着繁复的纹样,是工虫们用口器一点一点刻出来的,时予认得那些纹路,和他衣袍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esp;&esp;待遇极高。
&esp;&esp;然而,时予却微微瞪大眼。
&esp;&esp;他缓过一圈才发现,他累死累活生下来的这两个被称为“质量最高”的蛋,竟然比所有其他的虫卵都小。
&esp;&esp;不止小了一圈,最大的差距甚至能有十圈。
&esp;&esp;什么意思,不是说体积越大代表着能力越强吗?
&esp;&esp;他该不会生了两个差生吧?
&esp;&esp;时予绷着脸来到了自己的卵面前,带着一种看零分试卷的表情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esp;&esp;也不知是被他的视线盯得受不了了,两颗卵中,原本正兴高采烈地微微摇晃的那颗小卵,见状怯懦了起来,骨碌碌地在原地旋转,转两圈停一下,再转两圈,像一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怎么弥补的小孩。
&esp;&esp;大的那颗还没有动静,安安静静地躺在垫子上,像一块圆润的、带着温热的石头。
&esp;&esp;哈格索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站在时予身侧,微微弯下腰,看着那两颗瑟瑟发抖的卵。
&esp;&esp;他的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妈妈的肚子只有这么大,只能生出这么大的卵。再大的话,会把妈妈撑坏的。”
&esp;&esp;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像是在说“看,妈妈是为了我们才受苦的”。可时予听出了那层薄薄的、小心翼翼护着自己脆弱自尊的意味。
&esp;&esp;他没有拆穿,只是盯着那颗小卵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是不是得等它们长得很大之后才会出生?”
&esp;&esp;“是的。”哈格索斯的语气轻快了许多,“妈妈可以用乳汁喂养它们,让它们长大。”
&esp;&esp;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道,“当然,我建议让它们多多在兄弟姐妹里面历练一下。融合更多更杂的基因,才能够增加它们未来的生存几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