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的病历本和记录本,按照时间刻度,郁峦的从小到大所有的病历郁阿姨全都好好地钉在了一起。
就连电话咨询后得到的只言片语,郁阿姨也用纸笔记录在小条上,贴在那个时间段的病历簿上,包括全家对郁峦进行了哪些训练、尝试了多少次、接受效果如何,也专用一个本子记录下来。
从小学到现在,无论中间店铺经营有多繁忙,陶萄、郁阿姨和陶广志三人每天谁有空谁轮流记录,一日没有落下,很多本子纸张都泛黄了,也一页都没有丢。
连主任看到都惊讶了,接过来略翻了翻,对陶萄和郁峦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也由衷感佩:“你们作为家人真是功不可没。”
“我在医院接触的这类孩子很多很多,但能做得这么仔细,能十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很少。我们医院和省福利院有公益义诊,很多这样的孩子在两三岁确诊后,就被遗弃了。”
主任看了会儿,把病历放到一边,笑着对陶萄说:“怪不得这个孩子看起来这么好。”
陶萄听得有点欣喜:“他这样算很好了是吗?”
主任点点头:“我翻看你们最早记录的病程手册,他小时候的许多症状点位也不能算太轻,对家人都存在眼神回避、连部分家人的亲近都会抗拒躲闪,兴趣爱好非常狭窄,也完全不主动社交,如果没能及时纠正,症状只会愈发固化,可能长到他现在这个岁数,就很严重了。”
他对陶萄温和笑着,指了指快把诊桌上的东西全码好的郁峦:“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会这样忙忙碌碌的,其实也是一种紧张和不安,看来他对环境的变化还是很敏感的,不仅仅是刻板。不过,他现在追视的目光很好啊,也没有蝴蝶手了,进来以后这孩子虽然没看我一眼,但他一直竖着耳朵在听我说话呢,没有完全封闭,这都是好的。你刚刚说,你们还能来参加比赛……是什么比赛?”
“奥数。”
“哦,不奇怪,很多这样的孩子都擅长这个,还有擅长音乐的,美术的,各有所长。”那主任又好好观察了一下郁峦的动作,耐性子跟他说了很多话。
郁峦低着头,小声简短地答了几句,就往陶萄身边凑了凑,手下意识去拽她:“姐姐,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主任看在眼里,略微拧了拧眉头,略思索了片刻,他对陶萄挺郑重地说:“你能让他单独先出去等吗?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五分钟,单独等五分钟。”
陶萄没当回事,和郁峦好好说了,把耳机给他戴上,很轻易就把他在门外的椅子上安顿好了。
她流畅地转身关上门,就对上了那主任匪夷所思的神情。
“呦,这么听你的话呢?他对你的话安全级别极高啊,让他单独在陌生环境里等待,都不会闹。”主任诧异地招呼不困婚不解的陶萄坐了回来,感慨不已。
“我还没见过这么依赖人的自闭症患者。就算是高功能的孩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你要知道,这些孩子对物品啊对什么规则的依赖远高于对人的依赖,他们对亲人的情感依恋不是没有,而是普遍都比较弱,能对一个人产生重度依赖是很罕见的。”他说。
陶萄不知道这是好事坏事,想了想说:“可能是我和他从来没怎么分开过,从七岁开始,我们就天天在一块儿。”
主任摇摇头:“其实这不太好,他依赖你,很听你的话,能靠你逐渐被拉回正常生活的轨道是好事儿,但依赖不能变成依附啊,他是个独立的人,将来也必须要独立的。”
陶萄说:“他很独立了,很多家务都会做,还会做饭了。”
“不是这个独立,你还小,可能还没办法思虑得那么遥远,但这些孩子的治疗,是必须要长远考虑的。”
主任继续耐心地解释道:“即便身为姐姐,你也没办法一辈子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