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


    玉娘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先是一怔,随后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阿昭果然没变,还是这么好哄。

    沉昭一路疾行,回到客院后,反手推上房门。

    屋中静极,案上的茶早已凉透。他走到桌前,提壶倒了一盏,仰头饮尽。冷茶入喉,那点莫名翻涌的燥意才终于被压下去大半。

    他在案边站了片刻,垂眼看着空盏,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也直到这时,沉昭才想起一件事来。

    他方才走得太急,竟忘了同沉穆交代行程有变。

    沉昭闭了闭眼,有些无奈地将茶盏放回案上,只得重新出了门,转去沉穆住处。

    他在廊下停了片刻,略微整理下衣袍,才抬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从里头打开。

    沉穆正在房中打点明日回程要用的行装,见来人是他,不由怔了一下:“世子?”

    沉昭站在门外,神色平静,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沉穆跟随他多年,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他发冠下有几缕碎发散了出来,耳侧似乎还隐约泛着一点未退的薄红。

    沉昭开口道:“明日暂不启程。”

    沉穆一顿:“不走了?”

    “延后一日。”沉昭言简意赅,“你去同随行的人说一声,让他们照常整备,不必惊动旁人。”

    沉穆应道:“是。”

    说完,他又忍不住抬眼看了沉昭一下。

    沉昭察觉他的目光,淡淡道:“还有事?”

    沉穆忙垂首:“没有。”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已隐约猜到了几分。

    能让世子这样反常的,从来都只有那位郡主。

    之前在长安便已是如此。

    只是世子不愿承认,他作为旁人也不好多说。

    沉穆躬身一礼,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临行前一日,玉娘去了火焰纹商馆。

    她没有空手去。来之前,她已在市坊里挑了许多东西,胭脂、珠串、香料、蜜饯、织锦小囊,零零碎碎装满了几只匣子,又派人一路送到商馆后院。

    乐坊众人都知道她要走,见她进来,原本的笑闹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玉娘将礼物一一分到她们手中。有人拉着她的手说舍不得,有人打趣她日后回了长安,可别忘了他们这一群旧友。她笑着应下,同她们说了许久的话,直到日影渐渐西斜,后院才重新安静下来。

    辞别众人后,玉娘才去见李玹。

    胡仆将她引到议事堂外,随后躬身退下。

    门扉虚掩着,堂中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玉娘站在门前,手已经抬起,却又在将要触到门扇前停了下来。

    她其实……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李玹。

    他平日看上去温和冷静,待人接物也向来从容得体,仿佛很难有什么事能牵动他的心绪。可玉娘知道,他总是对她的话格外敏锐。

    她若只是轻巧地同他道别,他恐怕会猜疑自己没有将他放在心中。可若要她说得如何难舍难分,她又说不出口。

    她并非不在意李玹。

    可平心而论,这份牵挂终究不同于曼苏尔。

    曼苏尔给她的,是毫无保留、诚挚热烈的真心。他尊重她,理解她,也愿意支持她去做他们共同认定的事。

    而李玹不同。她确实为他动了心,也知道他在自己心中早已不同,可这份情意里,始终还夹杂着太多曲折与旧刺,无法在离别时说得那样纯粹坦然。

    她在门前停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推门进去。

    李玹正站在案前翻看一卷账册,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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