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中早已没有退路

副小心翼翼、万分谨慎的模样,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你的孩子?”

    沉昭:“……”

    玉娘:“……”

    元易安话一出口,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心中像有千军万马轰隆隆踏了过去。

    不会吧。

    端方自持、清正守礼、素来最重分寸的镇北王世子,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

    还没成亲,就先叫人有了身孕?

    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不对。

    他上回说的那个“朋友”……

    心慕一位女郎,那女郎却只把他当兄长。

    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元易安心头轰然一声,顿时更乱了。

    这和沉昭上次说的是一回事么?

    这是“人家只把我当兄长”的问题么?

    这分明是——

    元易安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先震惊哪一桩。

    他想发疯!

    他想大叫!

    玉娘眼见他神色变幻莫测,又看沉昭久久沉默不语,唯恐自己牵累了沉昭名声,忙解释道:“这位郎君误会了,不是阿昭的孩子。”

    她顿了顿,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阿昭是孩子的舅舅。”

    沉昭眼底一滞,却并未反驳,也没有接话,只垂眼替她将披风往膝上拢了拢。

    元易安却觉得自己脑中那团乱麻已经变成了浆糊。

    不是他的孩子。

    可他又这样护着她。

    她说他是孩子的舅舅。

    沉昭还不反驳。

    那上回那个“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他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元易安看向沉昭的眼神一时复杂得难以言喻。

    沉昭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平静:“这是元易安,都护府兵曹参军,平日掌兵籍调发。”

    玉娘闻言,便朝元易安颔首:“元参军。”

    元易安忙摆手:“这位娘子不必如此,实在不敢当。”

    开玩笑。

    虽说他眼下还没把其中关节理清楚,可有一点他已经看明白了——

    眼前这位,绝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能叫沉昭这样亲自护着、小心照看的女郎,他哪里敢真端什么参军的架子。

    沉昭看了玉娘一眼,道:“不在公署,不必这般客气。”

    玉娘弯了弯眼:“那我该怎么称呼?”

    元易安刚想说“随意便好”,沉昭已淡淡道:“他不讲究这些,叫名字便是。”

    元易安:“……”

    他看了沉昭一眼。

    好好好,总归是他自作多情。

    骑射将开时,沉昭先回了看棚。

    玉娘正坐在席上,目光却已经飘到旁边案几上去了。

    那里摆着新温过的菊酒,酒色澄黄,盛在琉璃盏中,被秋阳一照,竟透出一点蜜似的光。

    沉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浮起一点了然。

    他转头吩咐阿乌:“看着她些。今日不许饮酒,也不许碰冷食。若口渴,便让人送温热的菊花蜜饮来。”

    阿乌忙应下:“是。”

    玉娘收回目光,有些不满:“我又不是小孩子。”

    沉昭看向她,唇边却慢慢染上一点笑意。

    “是不是小孩子,我自然清楚。”他语气温和,“可你会不会阳奉阴违,我还不知道么?”

    玉娘一噎。

    沉昭垂眼替她将膝上的披风拢好,不紧不慢道:

    “你小时候不肯喝药,便趁人不备把药倒进花盆里。”

    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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