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间布满甜腻异香的暗室里,等待门被推开的声音了。
洞口,戚子涧一直背对着洞内,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他的长刀横在膝上,刀鞘上的雷纹一直在一明一灭地闪着细碎的光。
洞里每一声细微的响动都通过山壁的振动传进他耳朵里——宁如的低语,白玥压抑的闷哼,药膏盒盖打开又合上的轻响,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嘴唇贴上皮肤时极轻微的吮吸声。
他甚至听见了白玥那句“……脏。别舔了”,和宁如那句几乎听不清的“不脏”。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耳膜。
他没有回头。是不敢。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不会被惩罚的事,以为自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白玥还是受伤了。
不是他做的,是别人做的,可这份伤和那枚白玥忘了的玉势一样,都是白玥被强行塞进身体里的东西。
他抹掉了白玥的记忆,却没有办法抹掉白玥身上那些不属于他的痕迹——颈环、乳钉、锁精环、满身的牙印和指痕。
白玥什么都不会说的。戚子涧很了解白玥。
白玥永远不会把自己受过的羞辱摊开给别人看,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在没有实力之前也不会去找秦朔报仇。
他会把这一切压在心底最深处,像压一块石头,压一辈子。
而戚子涧甚至不能问。他不能让白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雷纹在他刀鞘上炸了一下,细碎的电光从他指缝间漏出来,擦过手背上的伤口,又被他死死按回去。电光没入刀鞘,在刃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他听见宁如低声说“你比你自己以为的坚韧得多”的时候声音沙哑温柔,听见白玥闷在外袍里的那声含糊鼻音。
他闭了闭眼,把嘴里的苦涩咽下去。
他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看着别人在光里为白玥疗伤,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可至少白玥活着回来了。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才重新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渗血的绷带,那是在打探槐门消息时被鬼修所伤。伤口不深,却因为连日奔波始终没有愈合。他把绷带解下来,换了一条干净的重新缠上,动作僵硬而机械。然后他把长刀横在膝上,重新盯向洞外漆黑的夜色。
篝火噼啪作响。
白玥靠在宁如肩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内视,用体内残余的阳气缓慢冲刷被封锁的丹田。月靥在识海里发出极淡的鹅黄色光晕,像一盏被蒙了厚纱的灯,光透不过来,但暖意还在。
宁如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摩挲,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洞外有夜鸟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月已偏西,剑穗轻曳。
夜还很深,但至少天不会再比此刻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