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们欺人太甚。”
也是秦正已经死了,若站在这,他定要他现场头颅落地。
秦衡没有说话,他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穿着最为简单的灰色单衣,身上除了木冠无一多余装饰,虽然身形高大,但就给人一种莫名的朴素感,就像是路边上随随便便的武夫。
他在外地征战多年,一身杀气凛然难压,出门在外太过明显了,他也需要掩藏,他也能掩藏,只不过,他懒得藏。
都城作为权利中心,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人数不胜数,太好说话了,反而事情多。
秦衡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抬眸冷神,步伐稳而重,恍然间,身上的布衣也成了盔甲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香香瘫软在地上,颤颤巍巍:“衡,衡哥?你才是衡哥?你,你你想起来了?”
秦衡垂着眸看着这个矮小苍老的夫人,心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之前一直以来的疑惑得到了彻底解答。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些人没有感情,是在战场上厮杀太多,是头疾的后遗症,对他们有所愧疚,有什么好东西都全送回都城,造就了这一屋子的穿金戴银。
秦衡回头,看到紧跟在后面的一家三口,看着他们身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衣棉袄,看着她们空荡荡的发间,再看着眼前的秦家人,他沉沉开口。
“所有人把身上所有饰品取下,除去稚子,再将披风袄子放下,一炷香内离开,过往种种,我不再追究。”
这是要让他们空无一物出去的节奏啊,关香香内心惴惴,小心打量他的脸色,还想求饶。最起码,最起码让他们把身上的东西拿走啊。这么大个将军,也不缺这些东西才是。
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一想到要回去以前贫穷的苦日子,关香香嘴里也苦了起来,顾不得害怕,下意识就要求饶。
“斐大,计时,一炷香之后未离开的,无论老幼,杀无赦。”秦衡平静开口,平静得仿若只是喝水一般,却听得人后背一寒。
斐清横抽出锋利重剑,正声回:“是。”
关香香立马想到了外面关于秦衡的传言,什么屠城屠族杀人不眨眼的,她打了个哆嗦,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肉疼地把身上的金簪玉镯全部取下。
一个又一个,各种金银玉石玛瑙落了一地。
可见他们日常的奢糜。
而这样的日子以后不再有了,想着,他们热泪滚出,伴随着压不住的哭声,一个个连滚带爬离开了这个院子。
秦书抱着手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离开前前后后离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她其实,最开始想的是先给一群人狠狠揍一顿,最好打得鼻青脸肿,断手断脚,让他们知道偷人东西的好赖,但就他们这拙劣的模样,像是老鼠一般搬家,她动手都嫌恶心。
但是真值得计较的人,又先一步死了。
秦书只觉得荒谬极了,一身的汹汹气势散去,面无表情地看和秦家人前前后后离开。
就是这么一群人。
就是这么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让她错过了这么多。
秦书忍无可忍,转过身,一脚重重踩在秦衡的脚上,两巴掌拍他肩膀上,咬牙切齿:“都怪你。”
秦家这么反常,他但凡上点心,能被蒙骗这么久?
她还发着烧,虽然喝了药,身体也比一般人好,但是大冷天的,此刻脸依旧泛着红,说不出是烧的还是气的。
秦衡垂头,以为他在说轻易放过秦家人的事,低声:“秦家老大确实叫秦衡,当初他们兄弟俩都去参军,我应该因着名字和人熟识,后面秦衡去世,我立了点小功但重伤,秦正想要贪这份钱才冒名的。”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