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想到后面他醒了,也没想到他恰巧就失了忆。
开弓没有回头箭,秦正这般在军营属于重罪,他也不敢承认,至于这一屋子老小,得知消息后,自然就更不敢揭穿了。
秦正虽然贪婪无能,但其兄为国战死,他也已经死去,一切仇怨消散。
秦衡到底不愿对其家人斩尽杀绝。
但也仅仅如此。
秦家一家子冬日带着穿着单衣,或许身上还有些余财,但一定不多,那么多的人,要吃要住要穿,还有以往得罪的仇人虎视眈眈,已经够他们受了。
这些道理秦书都懂,但她说的本来也不是这事,现在被特意提醒,她又踩了一脚,恼。
“所以就他们可怜是吧?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可怜?咱们家里穷的,你看,我们这次出来还得卖地,一路风吹雨打,吃不好喝不好,你看看麒麒猫猫,脸都饿小了……”
秦齐秦妙站在一边,下意识瞅向对方,果不其然,就看到对方红润而圆润的小脸。来都城这一路,他们除了路上确实吃了些苦,屁股都坐起茧子了,到都城以后,日子可比在乡下时候好过多了。
加上冬天冷少运动,他俩肉眼可见地圆了一圈,尤其是秦妙,两颊的婴儿肥嘟嘟,戳一戳还会动。
兄妹俩若无其事地挪开眼,心想,后面确实是得少吃一点了。
秦衡在军营这么多年,吃好吃坏一目了然,但怎么说呢,兄妹俩确实不算干瘦,可和刚才秦家的人孩子比起来,确实差了太多了。
他愧疚:“抱歉。”
秦书拉着两个崽子过来,左一个右一个,正对着秦衡,扯着他们的披风:“你看,他们穿的都是什么料子,那边地下随便一个都能买几十个这个了,你看这耳朵,冻得都快长冻疮了,家里日子穷啊,你个败家子都把钱给别人了……”
秦齐秦妙扭过脑袋,不去看秦衡。
他们记仇咧。
秦衡垂着头,看着一家三口的脑瓜子,听着她的骂骂咧咧,心中没有一丝烦躁,只有满满的熟悉,熟悉得情不自禁。
“阿妹——”
秦书抱怨的话顿住,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圈有些红。
“抱歉,让你们吃这么多苦。”秦衡低着头,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她,里面是单纯的歉意,并不是想起了什么。
秦书攥着两个孩子的手紧了紧,好一会儿,她摇摇头:“算了,都过去了,你好好的就行。”
话虽这么说的,她脸上还是难掩失望。
不是一年不是两年,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的记忆,全被一键清除了。
该死的老天爷,就逮着他们一家子霍霍。
秦衡看着她的失落,手指微微动了动,犹豫片刻,还是顺从心意,抬起手,轻轻地放到她的头顶,重复:“抱歉。”
秦书眼睛润了润,她睁着眼,一点点将其压下,吸吸鼻子:“不说这些了,过去看看那狗日的秦正吧,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还真是巧合啊。”
听出她言语中的暗讽,秦衡突然想到他们改名换姓,又想到她先前提到过的杀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书摇头:“回头再说吧,先看看人,对了,不是说斐大人断案如神吗?让他看看被,他人呢?”
“在这里。”
斐清横站在他们身后,幽幽看着她,目光还是透着怀疑有秦正事件在先,他现在看谁都有问题。
秦书瞥他,也不在乎他的打量,理直气壮:“傻站着干什么?快去看看咋那么回事,有没有点眼力劲?”
这也太有底气了吧,这要是装的,从小怕不是吃熊胆长大的了。
斐清横看向自家将军,见他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