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其实没有很痛。只是,姐姐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不用那么用力。因为我一直会跟在你身后,或者牵住你的手。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只是…我会害怕你消失。”
他们无形之中被一根隐形的线绑在一起,也许是血缘又或者是某种必然的命运。但孙权毫无安全感,如果可以他希望那根线能够实实在在握在手心,这样他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够沿着那根线,走到姐姐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身边。
就跟放风筝那样,哪怕风筝飞得再远再高,只要线握在手心,就能够一点点,一点点,把她扯回手心。
倘若,隐形的线他找不到了呢?
风筝线断了呢?
她消失了呢?
孙权光是想象他就心里生出不安怅然若失,怅然若得的扭曲感。
不能断,不能离开,更不能消失。
“……仲谋?”孙权握着阿广的手,力道越来越大,捏得她有些痛。
“啊,姐,抱歉刚从走神了。”孙权挂上一个乖巧的笑,那施加的压力顿失,仿佛从未出现。
“下次姐姐不会再放开你的手的。”阿广认认真真地做出承诺。
“永远?”
“嗯,永远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真的?”孙权不由得想到那些大人的笑言,他们总说,女人长大了就要结婚嫁人。似乎这是必然且无法改变的事实。想到这个孙权就心烦意乱,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可又该是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真的。姐不会骗你的。不信的话,我们拉勾。”
“嗯!”
拉勾真是一种单纯的契约,无需要付出金钱,肢体肉身这样的代价。只需要勾住对方的小拇指,你一句我一句,付出最大的真心,就可将承若订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孙权说:“骗人是小狗!”
呀,骗人一定要变成小狗吗?
阿广心里想,小狗很可爱啊,变小狗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无论是变狗还是变猫还是变猪蛇鸡鸭…甚至是一坨粑粑。
她都不会害怕的,因为…
她坚信未来自己身处何种境地,都不会抛弃弟弟。
姐弟俩回到病房,外婆和奶奶还在聊天。这次她们聊到了父亲。
奶奶说,后年暑期应该就会回来做事,不去外地了。
外婆终于露出一些笑意,当爹的着家也好,之后阿广还要去市里读高中,大人在家也方便。
奶奶含糊地嗯了几声。
奶奶带着弟弟回家,临走前说什么都要把一把钱塞进她的兜里。长辈在客套,姐弟俩则在一旁默默拥抱道别。松手前,孙权仍是依依不舍,阿广心里也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明明过几天就能再见,却好像要分别很久似的。她想了想,又拉过弟弟的手,低头在他脸颊上快速而响亮地“啵”了一口。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两位长辈看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直说这姐弟俩感情真是好。
阿广会在医院里度过她的国庆假期。外婆对此很自责,因为作为教师,她明白假期对于孩子来说,多么难得珍贵。然而却因为她,外孙女就得一个人泡在医院照顾她。
这七天,外婆一直在投喂她。似乎在她眼里,阿广永远都在瘦,分明她一直在长身体,体重增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都少了些。
外婆知道,外婆也清楚。但外婆还是倍感亏欠,亏欠不能将她养于膝下,亏欠孩子缺失了必要的爱。
一天晚上外婆睡不着,她也睡不着。外婆问她在初中怎么样?
阿广说,挺好的,跟小学没什么区别就是学的学科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