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灯被逐一点亮。

    萧翀回身,便见让他心沉的少女正站在书案旁,一袭素衫,乌发未束,垂落腰际,才几日未见,她似消瘦不少,面色有些苍白,乖巧地一动不动,似幻影,又似夤夜里一缕幽魂。

    虽是副睡前的模样,可他晓得,她并不想睡。

    他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一会儿,才缓步走近,将手里的药放到案上:“守公给你补身的药。”

    她未回应,也未动。

    萧翀看向她,那双桃目里翻涌着复杂情愫,有明晃晃的思念,有害怕,有痛色,是让人不敢一直看下去的深渊。他视线下滑,落向那双他尝过几次,念念不忘的唇瓣,它看起来依旧柔软,却同她的脸色一样,少了些血色。他盯着看了几息,喉结微动,才又将视线拉回与她对视,开口沉涩:“我才离开三日,怎就大病了一场?”

    莫名的,他此言一出,南初眼底霎时起了潮气。她忍着,抿了抿唇,竟觉喉咙异常发堵,发不出声音。

    萧翀抬手,缓缓伸向他,那只大手上还沾着几滴血,已经干涸,落进南初眼里,她眉头抖了一下,本能想躲,却生生忍住。

    他伸手穿过她散下的黑发,掌心贴上她微凉的脸颊。粗砺指腹轻轻蹭过她耳后,那里,曾留过他的吻痕。

    她闻见了他手上的血腥气。

    “还没回答我,”他靠近一步,拇指轻轻顶了下她下颌,迫她仰了仰头,“为何病了?”

    一只大手环住了她细腰,猛地一带,南初撞进他怀里,突然的力道让她哆嗦了一下。他甲胄未卸,浑身血尘气灌进她鼻息,让她又想起了城破那个雨夜。

    “可是……想我想的?”他言辞亲昵,语气却不甚温柔。

    南初一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前,握起的拳头隐隐发抖。

    萧翀一手扣紧她腰身,另只手转而握住了胸前的拳头,一点点拨开她攥着的手指,然后压实在他心口。若无那身铠甲,她掌下该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可此刻,她只触摸到了冰冷的胸甲,只覆在她手背上那只大手的掌心温热、干燥、硬。

    他低下头,轻轻吻她脸颊,她依旧很甜,像是暖日烘出的桃花香,他亲着亲着,呼吸已不由地粗重。他从血污中回来,天知道他对这份甜暖有多渴望。

    可桃花落进血污,这意象从他眼前闪过,他亲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并未离开,只就着那姿势,在她耳畔低低道:“回答我。”

    他抱她的力道有些重,粗重的气息烧着她的脸颊、耳朵、脖颈,他声音虽低,却藏着极力压抑的情绪。南初不受控地开始发抖,她说不清是怕还是心疼,颤巍巍开口:“想……想了……”

    “想什么?”他又亲上来,咬着她耳尖逼问。

    “唔……”南初半身酥麻,只觉要站不稳,“想……想你……你不要……唔……”

    话音未落,她只觉颈上一疼,贴上来的不是唇舌,他直接咬在她砰砰跳动的颈脉上,似猛虎锁喉。南初倏然没了力气,整个人的分量全压在了腰间那只铁硬的手臂上,一颗心狂跳似要蹦出腔子。

    怀里人瑟瑟发抖,萧翀松了口,轻轻吻在了咬过的地方,舌尖舔过时,又惹来她更剧烈的一阵战栗。

    南初声音里带了丝哽咽,却只是一声声喊他的名字:“萧翀……萧翀……”

    “怕了?”他终于从她颈间离开,望向她噙着泪的眼,看了几息,才缓缓道,“医正说你忧惧伤神,你可是忧心我?害怕我出事?”

    南初眼底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咬着下唇,透过迷蒙的视线望向他,他脸上并无怒意,却也并无笃信她挂念他,乃至茶饭不思的慰藉和心疼。他极力表现着沉稳,只那双低垂的凤眸,久久未抬。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想要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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