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什么,可话到嘴边,硬实生生忍住。她不晓得说出来后会怎样,她怕,既怕死,又怕那些本不该有的东西彻底碎掉。
她垂下头,只眼泪断线珠子般掉,她忍不住,又不敢放声地哭。
萧翀箍着她纤细腰肢,望着那脆弱颈线,只觉怀里这个……他只需稍微用力,便可轻易折断,比击杀残敌要容易得多,可她却成了他最难的一战。
他胸膛起伏,呼吸是压抑的,心口发堵。
沉默在两人间无声蔓延。
良久,他箍着她的手缓缓松了,又微微后撤了一步。
失了禁锢又虚软的南初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去扶书案,袍袖擦到桌角,将案头那只穿裙子的小姑娘碰倒,“咚”一声轻响,紧跟着又是一声脆响,泥人滚下了书案。
两人的视线同时望过去,只见泥人的腿已被摔断。
南初怔住了。
萧翀却已弯下腰去捡。
他将两半捏在手里,垂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它们搁回书案。
他看向南初,视线一瞬不瞬凝在那张挂着泪的苍白小脸上,之后缓缓抬手,摸出了那半截字条,展平,递向她。
那些出自她手的笔迹沾了血,撞进她眼帘时,南初明显颤了一下,紧紧扒着书案,指尖泛白。她嘴唇微张,颤抖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眼神似被那字条和上面的血迹黏住,死死盯着它,慢慢眼底的水汽渐浓,豆大的泪珠又滚落下来。
“岳成霖,他死了。”萧翀沉冷开口
她眼泪流得更凶。
“他和他那些兵,与我麾下阵亡弟兄,一并葬在西屏山。”
萧翀的声音似寒铁重锤:“他招兵买马、负隅顽抗,袭扰边城、刺杀要员,危害栾城大局,更诱杀我军重将,致使千余将士丧命,致我于镇边不力、治下无方之困局,卫侯的刀,现下已架在了我脖子上……对于此等暴虐敌首,依我惯常秉性,你可知会如何处置?”
南初猛地抬头,眼里是说不出恐惧和心痛。
萧翀凝视她片刻,将那片染血薄纸轻飘飘撇在了书案上,侧头望向明亮的灯火。
良久,才沉沉道:“若非……见到这张字条,我不会容他自尽,更不会给他留全尸。”
南初腿脚一软,靠在了书案上,撞得其上灯台微颤,火苗也跟着跳了跳。
“对不起……”她终于低低哭出声来,“我没想害你的人,我只是不希望他死,我更不想……把你逼到这步……”
萧翀回头看她,她已哭得双目通红,几根发丝被泪水沾湿贴在脸上,像白瓷上的裂隙,让她整个人好似下一刻便会碎掉。
萧翀静静望着她,片刻才又看向案头那盒药。他伸手抓过来,开了盖子,里面是六颗圆润丸药,他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药是好药,可惜送得不对啊。
他又扣上盖子,直接丢到她手边,声调发冷:“我以为你是个聪慧的,却也不过如此。你以为你这是救人?你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战争从来不是你想的模样,你生在权贵之家,怎会不知,权斗亦从不讲情分。”他一指那盒子,“这是你的救命药么?这是你的催命符!”
“守公可曾警告过你,若想活命,便该夹着尾巴做人!”他深吸口气,声音似淬了冰,“你胆大妄为至此,可见是我纵你太过,让你将我大梁将士的性命、我的性命、甚至你自己的命,看得一文不值,将朝廷法度、皇权军权,视同儿戏!”
他从未对她讲过如此重话,纵是将她从尸堆中掳来囚禁之初,她朝他动刀,他也只是说句“有胆色,但无用”。
他此刻一番话,好似重锤又似快刀,剖开她肌骨,剜出那颗柔软心脏,在一点点碾碎。她想反驳,并非全是他讲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