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又青立刻转过头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你们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生意上的一点事。”
靳宗旻轻描淡写,伸手过去捂她的眼睛,“别想了,闭眼休息会儿。”
徐又青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她在心里反复纠结,要不要告诉靳宗旻,纪钟云知道他出国的事。如果靳宗旻知道了,就能提前应对,不至于被动。可如果告诉了靳宗旻,势必又会牵扯出韩铮,而这件事涉及到靳家,靳宗旻未必会因为她而不跟韩铮追究。
一路上,她内心天人交战,车到了地方,她话也没说出口。
车子停在大门口。
徐又青推门下车的时候,靳宗旻没有跟着下来,只是靠在座椅里,让她先进去。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四合院的木门后,靳宗旻脸上的温和才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
“去查一下,韩铮最近接触了什么人。”
高秘书恭敬应下,又低声汇报:“纪钟云那边,确实把您出境的消息漏出去了。好在证据不足,大家也都在看形势,不敢随便站队。段家帮着一起,把事压了。”
靳宗旻脸色微愠,冷哼一声,“一个吃软饭的玩意儿,还真当我给他脸了?”
高秘书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您……可能得抽空回老宅一趟。”
靳宗旻脸色沉了沉,推门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徐又青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犹豫了很久,还是翻出了高秘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高秘书,”徐又青压低声音,“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她顿了一下。
“纪钟云知道靳宗旻出国了,你们留心一下。”
高秘书愣了一瞬,声音依旧平稳地响起,“好的,徐小姐。我知道了。”
“还有,”徐又青的声音更低了,“能不能……不要告诉靳宗旻是我说的?”
高秘书顿住,“……哦,好的。”
徐又青从洗手间出来时,靳宗旻正倚在书房门口,看着她,“书房有个东西,你来看看。”
“什么东西?” 徐又青疑惑。
靳宗旻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得了对青瓷杯子,碎了几处地方,但是修复好了。你帮我看看修复得怎么样,我没被人骗吧?”
徐又青信以为真,走了进去。书房里光线柔和,靳宗旻指了指书桌上一个锦盒。
徐又青走过去,打开盒盖,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套青瓷合卺杯。釉色温润如玉,器型端庄典雅,碎裂的地方被人用金线细细地修复了,那些金色的纹路像河流一样在青瓷表面蜿蜒,残缺变成了另一种完整。
徐又青拿起其中一只,凑近了看,觉得有点眼熟。
“听说杯子是一位很厉害的修复师修复的,”靳宗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叫苏明瑾。”
徐又青的手猛地一颤。
是她妈妈。徐又青眼睛一下湿了。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妈妈修复的最后一样物件。三天后,妈妈和爸爸就出了事,再也没有回来。
她看着杯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仿佛能想象到那是妈妈的手,握着笔,一点一点地描,一点一点地补,把碎片拼回原来的样子。
父母出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跟他们工作有关的东西全部都被收走了。去小姨家之前,她留了两件父母的旧衣物作念想。
可是后来小泽姑姑一家过来住,小泽姑姑跟她挤一间屋子,收拾旧物腾衣柜的时候,以为那些旧衣物是不要的,全给扔了。
等徐又青放学回来,跑去垃圾站找的时候,垃圾已经被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