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觉星起先没懂什么叫“不要让它熄灭”,以为在前行的过程中,她没有发现什么可能导致蜡烛熄灭的东西。
这是一条左右封闭的走廊,没有窗户、没有来自外界的风。
她走得很平稳。
到第四分钟。
她突然感到有一阵冷风从自己的右边吹来,她立刻抬起胳膊右手微微弯曲、拢在蜡烛烛焰边,紧接着,冰冷的风打在了她的手背上。
……
不是风,两秒钟,梁觉星察觉到,是呼吸。
是有频率的呼吸。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己身侧,那里空空如也,但她能感觉到,那里此刻站着一个人,跟自己距离很近,正将它的脑袋靠向自己,将脸凑到了蜡烛旁边。
下一秒,她听到声音。
朦胧飘忽的人语,是一句提问。
内容在刚才看过的那本书里。
她停了一下,感觉到那股呼吸更近了,而且变得急促。
兴奋的急促。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任务”的意思。
她要正确回答问题,否则蜡烛将被吹灭。
而吹灭的后果,应该不只是黑暗。
这个“任务”大概是为了测试她的……忠诚。
但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梁觉星语速平稳地答出答案,手边的呼吸频率降低了一点。
一滴蜡油顺着烛身滑落,像一种奖励,滴到梁觉星的手上。
滚烫。
烫到人会下意识想要把蜡烛扔掉。
梁觉星知道少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个任务没有给奖励,但无论输赢、都给了相应的惩罚,答错的惩罚大概是直接死亡,而答对的惩罚是疼痛,因为不会死、所以相对来说像是奖励。
每一个问题之后疼痛都会加剧,因此回答的过程会愈加困难,必须要快点走,结束这场提问。而走的越快,就越要小心,蜡烛熄灭。
一场套娃。
怎么都难。
没有想让人活下去的意思。
梁觉星忍耐住疼痛,控制住自己。
之后问题的难度倒是没有增加,基本是哪一年、哪个城市、谁之类的问题,但是问的越来越快。在疼痛和恐慌中很难保持快速回答出答案的理智。
七分钟,二十八个问题,梁觉星走过走廊、进入不断向下延伸的潮湿甬道。
无法通过减慢回答过程来减少问题的提问数量,因为当回答时间超过时限时,烛台的那只手会猛地扣紧,几乎能将手骨捏碎。
光色突然亮起。
梁觉星抬眼,看见甬道末端站着一个人,她望着她,带着微笑的表情。
女性,中年,服装普通而老旧。
在她抬起手来向梁觉星打招呼的同时,那只抓紧梁觉星的手陡然一松。
蜡烛还在燃烧,但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那股贴在她身边一起一落的呼吸也完全消失。
没有人再提问问题。
响起的只有对面那个女人的声音,非常热情,非常真诚,非常像个……真实的活人:“你来了!”她的嘴角高高扬起,亲切的仿佛是早已认识她,“太好了,今天我们这里来了好多人。”
在梁觉星走到她身边时,她自然而然地凑过来,想挽住梁觉星的胳膊,梁觉星不动声色地向旁边跨出一步,躲开了。
对方没有在意,还在亲亲热热地给梁觉星领路,一边发出感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家就应该聚在一起。”
“今天是,”梁觉星微微偏头,“什么日子?”
“是个大日子呀。”女人也转过头来,热情洋溢的到……过分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