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迷晕没心没

    他果真是明珠蒙尘,而殿下就是亲手为他拂尘的那位慧眼识珠之人——

    “慧眼识珠?”坤宁宫内,传出一声不带情绪的反问。

    皇后谢京纾微靠在黄花梨木的素面罗汉榻上,听过贴身侍女听禅的禀报,启唇。

    她与沈泽谦都生了一双浓黑的凤眼,比之更柔美,五官明艳大气,却只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发上也并无繁复珠翠,仅以一支简洁的琥珀簪挽了一丝不苟的圆髻。

    “是。奴婢亦听闻,有人揣测是因着这位宋观政与殿下的义妹是同乡,殿下爱屋及乌,方对宋观政颇为照顾。”听禅补充道。

    谢京纾慢捻着腕上的沉香佛珠,只道:“持素,去折一枝芍药来。”

    另一位大宫女持素应声,不多时,便将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红重瓣芍药送来了她面前。

    这是整间宫殿内最鲜亮的色彩。

    谢京纾指尖轻抚着花瓣,语声轻慢:“明濯近来,为昭华忙得很吧。”

    “是。”听禅答,“殿下每日都要往户部、兵部、都察院三处各走一趟。”

    “昭华颇得圣眷、卦术精湛,本不该如此狼狈的,”谢京纾缓声,“可惜,他太爱鹤雪了。”

    “再风光,若是被人捏了软肋,便是万劫不复,难有翻身之日了。”

    “本宫的明濯,绝不可授人以柄。”

    “殿下素来悉听娘娘教诲,克己复礼、温润谦恭,娘娘不必过分忧心。”持素轻声。

    谢京纾轻笑出声。

    她抬手,将那枝芍药举起,映着不甚明亮的日光,漫不经心地打量。

    玫红的芍药太过艳丽,她从来不喜,手指微松,芍药自高处狠狠跌下,花瓣凄惨地零落。

    “将欲踣之,必高举之。「1」”谢京纾乜了眼地上四散的花瓣,淡声,“明濯上一个这般对待的人,还是丽贵妃次子。”

    “本宫倒是好奇,这位宋观政如何能这般得罪明濯,或是说……是得罪了他,还是仅仅对他的义妹,有些非分之想呢?”

    听禅与持素对望一眼,双双噤声。

    “这芍药本宫养了多年,而今也该败了。”谢京纾鞋尖踩上那朵芍药,凉声道,“她不会再有重开的那日了。”

    “而沅娘……”她盯着被踩烂的芍药,轻弯了下唇,“你若成了明濯的软肋,也莫要怪本宫心狠。”

    -

    明德书院之外的纷扰祝沅一概不知,每日按部就班地听课、温书、写课业、给沈泽谦传纸条。

    “这一日日的当真是疲惫,离期考还有近两月,都觉着吃不消。”夜课结束,祝沅窝在榻上,同姜锦慈抱怨。

    “就是好累。”姜锦慈与她一同懒洋洋地躺在榻上,旋即道,“不过这回休沐有恩荣宴「2」,倒是能去解解乏。”

    “不想去……”祝沅懒声,“又要行礼认人,我现下都认不过来,只觉着京里好多国公国侯,府里有好多兄弟姐妹,容貌也生得差不多,彼此之间又沾亲带故,比课业还恼人。”

    “不想认就不认,只管坐着,有人来见你再寒暄两句便是,”姜锦慈侧过头,“恩荣宴倒也算不得有趣,可是往年宴后都要去东苑观马球的,那才有趣呢。”

    “我看不懂打得好坏。”祝沅也扭过头看她。

    “阿沅,”姜锦慈直起身笑,“这类马球都是勋贵人家的弟子去比。”

    “不谈水平如何,也不谈他们品行如何,要紧的是,这些儿郎都是风华正茂的好年岁,生得都不赖,定了亲的想迷晕娘子,没定亲的想着在宴上大出风头,个个都会打扮得花枝招展,瞧着可养眼呢。”

    祝沅被她这眉飞色舞的模样逗笑,又听她道:“只是阿烬手伤,今岁不会上场,我还得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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