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要收麦子,你来不来?”
“你家还种麦子?”谢易有些意外。
“不是我家种的,是我家庄子种的。我爹说芒种那天让我去看看,顺便体验体验农事。”赵金摇着扇子,“我一个人去没意思,你们陪我去呗?”
谢易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你去体验农事,穿这身衣裳?”
赵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藕荷色绸衫,犹豫了一下:“那我换一件旧的?”
“你有旧的吗?”
赵金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衣裳几乎都是新做的,沉默了。
李山在旁边举起手道:“我那天要在家温书,去不了。”
他说的是实话。李山读书从来不敢懈怠,虽然他娘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逼他了,但他自己已经养成了习惯。
卢植也摆了摆手:“店里忙,我恐怕走不开。谢易你去不去?”
“其实我也要回义庄帮忙收麦子。”谢易说。
赵金眼睛一亮:“义庄?那我也去!谢伯父做的绿豆糕好吃,上回我娘还说想跟他讨方子呢。”
谢易看了他一眼。过去他曾在县城的宅子里办过生辰宴,赵金、李山、章愚、卢植都来过。谢老九做饭的手艺好,赵金那时候连吃了三碗长寿面,险些积食。后来每年谢老九来城里,偶尔碰见赵金,也会说上几句话。所以赵金对谢老九的印象是“做饭好吃,人很和气”。
“行。那你到时候来找我,我们一起走。”
得到谢易的应承,赵金高兴得差点把扇子扇飞。
芒种前一天的傍晚,谢易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换洗衣裳、书、符纸、朱砂、葫公的辣油,先前答应过要给墨临带一瓶。他把辣油装进一个小瓷瓶里,塞好塞子,用油纸包了三层,放进包袱最稳妥的夹层里。
汤圆蹲在书箱旁边,碧绿的眼睛盯着那瓶辣油:“墨麒麟要吃辣油?”
“嗯。”谢易说。
“麒麟不是吃素的吗?”
“他什么都吃。”谢易想了想,“不论是鸡鸭鱼肉还是米面粉糕,只要好吃,他都来者不拒。”
汤圆没再问了。她觉得一头上古神兽爱吃辣油这件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第二天一早,赵金就来了。他今天果然换了一件旧衣裳。说是旧,其实也就穿了三四次,石青色的棉布直裰,袖口有一小块墨水渍,洗不掉了。腰带上没镶玉,换了一条素色的布腰带。头发也没抹头油,就用一根木簪束着,看起来比平时顺眼了不少。
“走!”赵金兴冲冲地说。
谢易背着包,汤圆蹲在他肩上,赵金跟在旁边,两个人一猫沿着官道往北走。赵金走得不快,因为他很少走这么远的路,走了半个时辰就开始喘了。
“还有多远?”赵金问。
“再走两刻钟。”谢易说。
“你不是有那个缩地符吗?为什么不用呢?”
“可以,但没必要。离得这么近,走回去还可以锻炼身体。”
“……”
赵金咬了咬牙,继续走。
到了义庄门口,赵金先看见的是那棵老槐树。他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树比你家县城那棵大多了。”然后又看见了义庄的门脸——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义庄”两个字。因为时代久远加上风吹日晒的缘故,字迹已经模糊了。
赵金倒没怎么害怕,因为他小时候跟着大人去过义庄给停灵的先人上过香,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老九正在院子里晒麦子。金黄色的麦粒铺在竹席上,摊得薄薄的。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灰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看见谢易和赵金进来,他直起腰抹了把汗:“来了?”
“谢伯父好!”赵金抢在谢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