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得亮堂堂的。谢老九坐在廊下扎纸扎,这回扎的是一匹马,已经糊了大半。赵金蹲在旁边看,看得入迷。
“伯父,您这马扎得跟真的一样。”赵金说。
谢老九没抬头,手里的竹签子不停:“扎了几十年了,熟能生巧。”
赵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伯父,您扎的纸马,烧了之后真的能到那边去吗?”
谢老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扎:“能。信则灵。”
赵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赵金跟谢易挤在一间屋里睡。汤圆蜷在枕头边,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赵金问:“谢易,你爹一个人守着义庄,不害怕吗?”
谢易说:“不怕。有菘蓝哥在。”
“你菘蓝哥那个性格,能保护人吗?”
谢易想了想,说:“能。”
赵金没再问了,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谢易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听着窗外虫鸣,听着远处义庄院子里偶尔传来的纸扎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汤圆从枕头边挪到他手边,把下巴搁在他掌心里,碧绿的眼睛半眯着。
第二天一早,谢易去给墨临送辣油。
他蹲在石像前把瓷瓶从布包里拿出来,放在供台上。墨临很快就有了回应,声音直接在谢易脑子里响起来,沉稳、冷淡,但谢易听得出那语气底下藏着的一丝迫不及待。
“谢易,你那个辣油是什么口味的?”
“葫公新做的,加了花椒。”
“花椒?”墨临沉默了一瞬,继续用那种沉稳高冷的调子说:“还行。”
末了,又补了一句,“下次让你爹上供的时候多放一碟花生米。”
谢易忍着笑,说:“好。”
汤圆蹲在石像边低头看着底下的符文,碧绿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她没说话,但她感觉到井底下有一道目光正懒洋洋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凶,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汤圆把脸转开了。
“谢易,你们家这石麒麟雕得真威风。”
不知何时,赵金已然在谢易身边蹲下,目光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石麒麟像。
谢易看了一眼石像。晨光落在石麒麟的鬃毛上,那些粗犷的线条在光影里忽然有了生命,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呼吸。
“嗯。”谢易说,“是挺威风的。”
石像当然不会回应。但谢易知道,底下的那位听见了,大概正在心里吐槽——“威风?这雕工粗糙得跟闹着玩似的。”
谢易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厨房帮谢老九端早饭了。
芒种过了,麦子收完了,赵金的手上多了三个水泡。他走的时候跟谢老九说:“伯父,下回收麦子我还来。”
谢老九点了点头,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下次来,给你做手擀面。”
赵金高兴了一路。
回到城里,谢易先把赵金送回家,然后带着汤圆去了卢记鱼羹店。李山和章愚都在,卢植从后厨探出头来问:“麦子收得怎么样?”
谢易:“还行。”
汤圆蹲在桌角,碧绿的眼睛半眯着,尾巴尖翘了翘。
她想,驴打滚在义庄,她回城里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要多久。也挺好的,隔一阵子不见,驴打滚大概会想她——虽然那绿茶驴肯定不会承认。
日子不咸不淡地继续过着,一转眼便到了四月二十九。
谢易一出门便听到了柳道全高中状元的消息。
报喜的差役一路敲锣打鼓从县衙门口走过,红纸上写着“柳道全高中一甲第一名”几个大字,贴在城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安良馆里炸开了锅,得知消息,宋先生端着茶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