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伯的声音压得很低。

    石子昂刚要说话,庙门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像是有人从外面撞的。石伯往后退了一步,石子昂站起来,把谢易挡在身后。谢易没有动,他坐在草垫上,目光落在那尊土地神像上。

    神像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

    谢易眨了眨眼,再看,神像的眼睛还是那副泥塑的样子,一动不动。但供桌上的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散了,露出供桌底下的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几个字,被灰遮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封”字。

    谢易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把灰拨开。木板上刻着一行字——“天宝三年封。擅开者,祸及三代。”

    “石兄。”谢易叫了一声,“这庙底下有东西。”

    石子昂走过来,低头看着那行字,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神像,又看了看那块木板,“咱们要不要打开看看?”

    谢易想了想,摇了摇头:“封了这么多年,不管底下是什么,都不该是我们来开。”

    石子昂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把锁,不是普通的锁,是铜的,上面刻着一些纹路。谢易认得那种锁——府城有些老宅子的地窖就用这种锁,据说是请道士开过光的,能镇住一些不该出来的东西。

    石子昂把锁扣在木板的铁环上,按紧了,又起身从供桌上拿了一炷香——供桌上的香早就受潮了,但他随身带着一小包自己用的檀香。他点了一炷,插在香炉里,朝土地神像拱了拱手。

    “我等借贵宝地避雪,无意冒犯。待雪停即走,不惊扰此处。”

    谢易也朝神像拱了拱手。从小到大经历过这么多灵异神怪之事,他自然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尤其是这种封了上百年的东西,自有封它的道理。

    外面的风声又响了起来,这回是正常的风声,呜呜的,带着雪粒打在门板上,沙沙的。石伯松了口气,回到门口坐下。石子昂把那把锁的钥匙贴身收好,回到草垫上,把羊皮袄盖在膝盖上。

    谢易坐回他旁边,两个人靠着墙,听着外面的风雪声。

    “石兄,你怎么会带那种锁?”谢易问。

    石子昂说:“我爹以前做生意的路上遇到过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出门就带着这个锁。他走了之后,东西留给了我。我一直带着,没曾想今天用上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风雪声渐渐小了下来,雪粒打在门板上的沙沙声变成了雪花飘落的簌簌声。石伯已经靠着门框打起了盹,手里还攥着鞭子。

    谢易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想那块木板底下封着什么东西,但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谢易推开庙门,外面白茫茫一片,官道被雪盖住了,但还能看出大概的轮廓。石伯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去查看马车和马匹。马在背风处站了一夜,身上盖了一层雪,石伯用干草把它身上的雪扫干净,套上车。

    石子昂从庙里出来,站在谢易旁边,看了看天。天放晴了,东边的云层里透出淡淡的金光。

    “走吧。”石子昂说,“路上小心些,雪地难走。”

    谢易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土地庙。阳光照在庙门的青砖上,把昨夜的阴冷驱散了大半。供桌上的香已经燃尽了,檀香的余味还残留在空气里,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上了车,石子昂跟在他后面。石伯扬了扬鞭子,马车沿着被雪覆盖的官道,慢慢往前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谢易掀开车帘往后看,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后面追上来,马上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看见三人乘坐的马车,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速度,跟马车并排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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