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领谢易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又给谢易倒了一碗,“平时不住人,今日过生辰需要宴请宾客这才开放。”

    “待会儿还有别的客人会来。”

    他话音刚落,石壁拐角处走出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直裰,须发花白,面容清癯,走路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手里拄着一根柳木杖,杖头已经磨得光滑发亮。

    山神朝他拱了拱手:“柳伯,您来了。”

    柳伯点了点头,在石桌边坐下来,把柳木杖靠在石头上。目光在谢易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致意。

    山神介绍道:“这是柳伯,住在我隔壁那座山上的柳树精,比我年长,按理说该我叫他一声前辈。”

    谢易起身行礼,柳伯摆了摆手:“不必拘礼。”

    他的声音像老树根一样沉缓:“这酒闻着比去年香。”

    山神笑道:“今年加了松花。”

    柳伯刚坐定,又一个人影从石壁上方的藤蔓间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看了一眼,利落地翻了下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衫,头发高高扎起,腰间挂着一只小布袋,像是个走山路的采药人。

    她落地以后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山神咧嘴一笑:“我没来晚吧?”

    山神说:“没有,来得正好。”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酒比去年好。”

    山神笑了:“柳伯方才刚夸过,今年酿酒的时候加了松花,所以味道有些许不同。”

    她又喝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然后朝谢易看了一眼:“你就是广昌知县吧?我听山神提起过你。”

    谢易:“你是?”

    “我叫茯苓,住在南边那片野山坡上。”

    年轻女子不再多解释,低头去拣碟子里的野果子。

    过了一会儿,石壁后面的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穿着灰褐色的短褐,脚边放着一顶旧斗笠,走路很慢,像是习惯了在水底行走。他在柳伯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像是嵌着水底的泥沙。

    他朝谢易点了点头:“姓陈,单名一个河字。住在旴江府城那一段,管的是从渡口到下游三里地的河道。我是一只河蚌,壳子早就不在了,但水性还在。”

    山神又添了酒。

    最后来的是一位穿月白衫子的女子,面容素净,耳垂上挂着一对细银环,走路很轻,像踩在水面上。她在石桌边坐下来,端起酒碗,喝得慢,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谢易脸上停了一瞬。

    山神说:“她姓槐,住在府城城南的老槐树里,那棵树已经三百多年了,她的年岁比那棵树还久。”

    茯苓叫她槐姑,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槐姑,你今天来晚了。”

    槐姑放下酒碗:“路上碰见一只夜行的獾,绕了一段路。”茯苓没有追问。

    山神在石桌的主位坐下来,拿起酒壶,给每人的碗里倒了一碗酒。酒是琥珀色的,带着一股松脂的清香,是他自己用松花和山泉酿的。

    他端起酒碗,说:“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过生辰,以前没想过,今年忽然想办了。”

    他看了谢易一眼,“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就想聚一聚。”

    谢易端起碗喝了一口,酒不烈,有一股清甜的回甘。坐在旁边的莲娘把剥好的莲子推给那位女客,她轻声说了句“谢谢”,才伸手拿了一颗。男客也慢慢放松了一些,伸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酒过两巡,茯苓最先打开了话匣子。她说起前几天去北边山坡采药遇见的一件怪事:“那片山坡上有一片坟地,其中一座坟头上长了一株灵芝,金黄色的。我还没动手,坟头忽然裂了一道口子,从里面伸出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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