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齐砚洲唇边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景川,”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你怕我告诉她哪一件?”
齐砚洲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因为程景川不能回答。
只要他开始解释“哪一件不能告诉林妧”,就等于亲手把自己最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东西,替齐砚洲圈出来。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良久,程景川才道:“她不是程家的人。”
齐砚洲看着他,这句话其实已经说得够重。
上一代的恩怨,还有他们兄弟之间这场纠缠了近二十年的战争,都不该落到林妧身上。
可齐砚洲只是掸了掸烟灰,轻描淡写道:“林芳也不是。”
程景川的脸色终于变了,齐砚洲却觉得有趣,原来程景川也会怕。
怕兔子知道一些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怕,齐砚洲也很好奇。
他吐出一口烟,顺手从烟盒里又抽了一支,递过去。
程景川垂眼看了一眼,没接,齐砚洲也不在意,自己把烟收了回来。
这些年来,他们明里暗里斗过太多次,却几乎从来没有真正以兄弟的身份站在一起。
上一次,大概还是二十年前。
齐砚洲十六岁,准备出国,那时候程景川十七岁,还留在国内。
程宗一直认为,小孩子太早出去,骨头容易长歪。中国的学校至少教规矩,也教一个人先明白自己从哪里来。
很小的时候,程景川就已经跟着父亲出入各种场合。
齐砚洲不一样,没人管他,他读什么,去哪里,什么时候走,程宗并不在意。
程家的饭桌上常有人,程景川坐在程宗下首,不必说太多话,只需要听。
餐桌上没有齐砚洲的位置。
他小时候偶尔也在程家,却很少和他们一起吃饭。
没人当着他的面说过不许,佣人只是自然地把他的饭送到别处,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齐砚洲自己也觉得无所谓。
直到十六岁那年,他要出国了,临走前那天晚上,程家难得人齐。
齐砚洲原本已经吃过一点东西,经过餐厅的时候,却听见程宗叫了他的名字。
“砚洲。”程宗抬了抬下巴,“过来吃饭。”
佣人很快添了一副碗筷,齐砚洲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坐下。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程宗、程景川真正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他的位置就在程景川旁边。
十六岁的齐砚洲低头看了一眼面前新添的碗筷,忽然发现,原来这张桌子也没有多大。
那顿饭程宗只问了他几句学校和住处,齐砚洲一一答了。
程景川坐在旁边,话也不多。
一顿饭吃得体面平静,甚至称得上和气,仿佛他们真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人。
后来很多年,他们再站到一起,谈的就只剩利益了。
齐砚洲忽然侧过脸,看了程景川一眼。
程景川大概长得更像母亲。
至于他自己,齐砚洲从很小就知道,他长得像程宗。
这件事并没有让他多喜欢自己这副皮囊,可到底是齐涟给他的。
她给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命算一样,眉眼皮肉也算一样,所以这些年,他活得再放纵,也从不真正糟践自己。
程景川对上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程景川竟从齐砚洲脸上看见了父亲年轻时候的影子。
不只是眉眼,还有某种更深、更难以言明的东西。
只是程宗后来被家族、身份和漫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