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秩序磨得太深,那点东西早已收敛得几乎看不见;到了齐砚洲身上,却像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约束过。
散漫恣意,笑意温和,甚至有些目中无人。
就像现在。
齐砚洲夹着烟,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像是非要从这张一贯沉静的脸上找出一点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程景川忽然想,如果父亲还活着,再见到如今的齐砚洲,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很复杂。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程景川便移开了视线。
齐砚洲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
兔子凭什么总嫌他老?说起来,程景川还比他大一岁。
这么一想,他心情竟莫名其妙好了点。
其实叁十六七岁,对男人而言,正是很好的年纪。
少年意气经年温养,岁月尚且厚待,阅历添了分量,沉淀为深厚的质感,又什么都还没有失去。
两个长手长脚的男人就这么站着,良久无话。
程景川垂眸,目光扫过刚才被他拒绝的那支烟,还在桌子上。
过了片刻,他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齐砚洲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把打火机随手丢过去。
程景川单手接住,低头点烟,火光亮了一瞬,又很快熄灭。
他平日里很少在人前抽烟。
程景川连放纵都很端正,衬衫领口依旧齐整,夹烟的手修长稳当,第一口也抽得很慢。烟雾从唇间淡淡散出来,反倒把那身惯常的端方压下去几分,露出一点属于成年男人的倦意和沉静。
齐砚洲看了一眼,觉得也没什么。
仇怨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也不必事事都摆出仇怨的样子。
一支烟而已,抽完了,照样算帐。
林妧要是这时候推门进来,大概什么程家、澜芯、八年前,都得暂且往后放一放。
她多半会站在门口,先安静地犯一会儿花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