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最寂寥的时刻,又想到这是安德烈·法涅斯终究成为神明的时刻,又想到这是未来崭新的三百年的开幕之时,又想到这是——法涅斯王朝永恒不变的黄昏。
&esp;&esp;往后,是夜幕也是黎明。
&esp;&esp;“……我看到了。”杜尔米缓慢地说,“我的确看到了。”
&esp;&esp;他的目光有些复杂,迟疑不决、摇摆不定。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法涅斯王朝第一百零二年的克里斯琴的普通人这一边,去苛责安德烈·法涅斯置他们生死于不顾的无动于衷;还是应该站在安德烈·法涅斯那一边,为法涅斯王朝过去的一百零二年的普通人稳定一段完满的时光。
&esp;&esp;他得不出一个答案。这或许是一个痛苦的、彷徨的选择。
&esp;&esp;他一直以来听闻的都是埃默森的说法,一直以来见证的也都是神秘侧的故事。他知道安德烈·法涅斯的选择是有意义的、是有必要的;但他也知道克里斯琴的普通人是值得共情的。
&esp;&esp;他知道神秘侧的力量变幻无常,并非那么简单就能辨析、就能抵抗的东西。他也知道凡俗世界的故事向来真挚、动人,足以慰藉平生。
&esp;&esp;他知道神秘侧飘忽、动摇、软弱、变换。他知道真理侧庸俗、顽固、无趣、漠然。
&esp;&esp;可人们必须硬着头皮在这样的世界生存下去。他们不能指望安德烈·法涅斯永远庇佑他们,他们也不能指望自己可以永远沉浸在一场美梦、一场白日梦之中。
&esp;&esp;——终有一日,他们会醒来,然后回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esp;&esp;杜尔米怅然一叹。
&esp;&esp;他闭上了眼睛,任由漆黑的帷幕覆盖自己的灵魂,告别了这短暂相逢却也再次离别的、往日的克里斯琴。
&esp;&esp;当黎明的晨曦照耀在他的面庞之上的时候,他恍惚以为自己仍旧没有离开菲尔丁家族的那场宴会,为了那漫长往日之中无数场菲尔丁家族的宴会……
&esp;&esp;……等等、他怎么还在菲尔丁家族这里?!
&esp;&esp;杜尔米愕然站了起来,左顾右盼,惊异地发觉自己真的还停留在菲尔丁家族的宅邸之中。
&esp;&esp;发生什么事了?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记忆锚点之中的昨夜记忆,格里菲斯已经走了过来。
&esp;&esp;“……菲尔丁家族一定要立马找到真凶,因此让警探们把整栋宅邸围得水泄不通,又让他们连夜审讯这些客人。”格里菲斯抱怨着,“你倒好,在这儿呼呼大睡,我可是一晚上没睡着!”
&esp;&esp;“谁死了?”杜尔米茫然地问。
&esp;&esp;“卡里·布朗!”格里菲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