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子太短了,母亲的双脚露在外面,晃晃悠悠的,像是还在走路。
沈棠忽然跑了起来,追着那张破席子跑,跑过了两道宫门,跑过了长长的巷道,一直跑到那些太监停下来,不耐烦地回头看她。
“别追了,”领头的太监说,“死了就是死了,追不回来的。”
沈棠停下脚步,喘着气,看着那张破席子越走越远,转过弯,消失了。
那一刻她终于哭了出来。六岁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她一个人在那里,哭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没有人来安慰她,没有人来抱她,连路过的宫女都绕开了走,好像她哭起来的样子很吓人。
她哭了很久。
久到天都黑了。
久到嗓子哑了,哭不出声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喘息。
久到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地方,哭是没有用的。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眼泪停下来,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痛苦多看她一眼。
从那以后,沈棠学会了无声地哭。
母亲死后,沈棠被送到了康嫔那里。
康嫔住在咸福宫的东偏殿,位份不高不低,恩宠不多不少,在宫里活了三十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从不出错。皇上一个月能来一两次,来了也只是坐坐,喝杯茶,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就走了。
康嫔对沈棠不坏。
但也谈不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