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红着张脸,双手搅在围裙前面,看了眼江宛,对上她鼓励的目光,结结巴巴地迎上前。
“客、客官……进、进、进来看看……”
她的声音颤得像外间被风一吹就散了的薄雾,可就是这般害羞胆怯的模样,反倒比那些拉拉扯扯的吆喝,更叫人心里一软。
有两名心善的客人相视一笑,带着儿女,抬脚跨过了门槛。
余氏此时也搂着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赶了回来。
看铺子里已经进了客,她慌忙收住了脚步,轻手轻脚地将馒头递给江宛,“趁热吃,记得抹点菌菇酱。”
说完,便和小禾一样,并排杵在柜台前头,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绷着,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那几名客人身上招呼。
做好了只等客人开口,她们便会立即冲过去的准备。
在自家铺子里,还这般郑重其事、紧张兮兮的模样。江宛看在眼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取出三个馒头,从中间掰开,一分为二。用干净勺子,蒯了两大勺菌菇腊味酱,铺了厚厚一层。
合上,将其中两个馒头分别递给了余氏和小禾。
“娘、小禾,先吃点,我去灶房把茶水拎来。”
说着,自己也拿起剩下的那个馒头,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转身就要往后院走。
“哎——掌柜的。”身后传来一道略带干涩的女声。
江宛脚步一顿,忙咽下嘴里的食物,转身时,已然换上了和煦的笑脸,“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说话的是那名女客,她指了指江宛手里的馒头,好奇道:“我看你往那馒头里添了什么酱,闻着怪香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吃食?”
江宛眼睛一亮,抬手引向柜台边专门用来摆放菌菇酱和豆豉酱的货架。
“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入口,也可以加热的下饭酱料。这是最为寻常的豆豉酱。这是我们店的特色,菌菇腊味酱……”
她介绍完,手脚麻利地掰开另一个馒头,往里填了一勺菌菇酱,用油纸包着,递给女客。
“客人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里头用的菌子是我们老家山上的,腊味也是我们铺子熏制的,味道好赖,舌头最明白。”
她挺了挺胸膛,面色坦荡而自信。
那女客本对巴掌大小一罐酱料就需要三十文钱的价格有些望而生畏,见江宛大大方方递来刷好酱料的馒头,不自觉伸手接了过来。
热乎乎的馒头夹着山野熏香味十足的菌菇腊味,油脂渗进馒头暄乎的空隙,烘出了更为浓郁的勾人香。
那女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相公,又低头看了看早已馋得咽口水的孩子,迟疑片刻,将馒头分成四份,一家子小口品鉴起来。
江宛一边慢条斯理吃着手里的馒头,一边观察着客人的神情。
看他们锁住的眉心一点点散开,嘴角漾起满足的微笑时,心里便知,这把稳了!
年岁最小的男娃,两口吞完自己那份,意犹未尽地吮了吮占了油的手指,仰脸扯着娘亲的袖子,“娘,这个好吃,里头好多肉,我们买点吧!”
大几岁的女娃沉稳些,掏出帕子,细细擦了手指,轻声细语道:“爹娘,我们马上就要登船了,船娘卖的吃食又贵又不合口,不若在这多买几罐酱料带着,路上也好换换口味。”
女客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流连片刻,最终望向自己的丈夫,“你觉得如何?”
那男客略一颔首,言简意赅,“菌菇香、腊味浓,可。”
“那行吧,劳烦掌柜的帮我装三罐。” 女客解开荷包,掏出一串铜板。
不料那男客却摆了摆手,“拿五罐吧。”他抬手指向门外悬着的腊味,“掌柜的,这酱里头掺的腊味,就是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