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星半点。
两架驴车,载着三人和满车堆成小山的礼物,宽敞得能在上头合衣躺下!
徐叔见江宛一路盯着两侧出神,咧开嘴笑了,“东家瞧着新鲜吧?这都是我们永兴镇的人自己修的。”
江宛收回目光,从包裹里摸出给徐驴头一家准备的礼物,递给他,“乡亲们自个儿修的?”
徐驴头笑呵呵地接过,谢过江宛后,小心放在板车上,生怕落地上了。
“可不!”他扬起下巴,满脸自豪,“去年开春后,孙大人说这路得整。衙门里拿不出银子,就得我们自己上了。你一锄头我一镐头,撂下饭碗就干,不出半个月,这五里路就叫我们给拾掇出来了。”
他伸出粗糙的拇指比了比,嘴角翘得老高,“孙大人、蒋书办,还有赵捕头他们都来了,跟我们一块儿干,半点不摸懒。你说说,坐镇衙的官家都动了,我们哪还能稳得住?那阵子的人心,可真叫一个热乎啊!”
周祈山在旁边叹了一句,“如此景象,倒是稀罕。”
小禾撑着脑袋,一啄一啄地开口,“前些年镇上那引水渠堵了都没人愿意掏的,怎么现在大家愿意动了?”
“嗐!这日子有了奔头,谁还懒得住?”徐叔鞭子凌空一甩,炸响一片,“现在猪场那边铲粪、挑肥都能挣钱。上山寻摸些笋子、菌子也能去你家换几枚铜板。就连那些小娃子们,帮着割草喂猪、采桑养蚕,一天下来,换几口糖吃吃完全不是问题。
赚钱的道道又轻快又多,虽还没到人人都能穿上新衣、吃上白米的地步,但比起往年,那也不知道轻松多少。”
江宛静静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道路修得规整,土地翻得松软,田中一片一片秧苗更是绿油油的。
桑枝舒展,比巴掌还大的叶片迎风鼓掌,一切的一切,都看得人赏心悦目。
徐驴头偏头,看了她一眼,又问:“东家这一走一个多月了吧?镇上可都惦记你呢。你那杂货铺的生意可好?交给旁人照看还省心不?你那铺子可是装了我们整个永兴镇呢,您好了,我们整个永兴镇才好。”
“好着呢。“江宛把脚边的小包袱搂了搂,“沈家嫂子是个利索人,铺子交给她我放心。就是……”她顿了顿,望向远处渐渐清晰起来的永兴镇轮廓,“就是想家了。”
小禾靠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嫂子,我也想家了。”
车轮一刻不停地往永兴镇滚去,空气里的味道渐渐变了。
离镇子还有二里地,一股潮湿的、带着清新桑叶气息的风便扑了过来。
徐驴头指指路边白云村的桑林,“今年倒是顺利得很,这白云村的蚕马上就要上蔟了。”
江宛抬头望去,桑林一片连着一片,碧油油的叶子在日光下泛着蜡光。
枝条茂密,被摘过的茬口又冒出嫩生生的新芽。
妇人们背着背篓在半人多高的桑林间穿行,背篓里堆得冒尖的桑叶压得她们身子微微后仰,头巾下一张张脸沁着细密的汗,眼里却亮堂堂的。
驴车拐进镇口那条主街时,江宛险些没认出来。
街面上比往日热闹了三倍不止,两旁的铺子全卸了门板,挑着担子的小贩挤成一串,卖针头线脑的、换鸡蛋的、收山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徐驴扯开嗓门大声说道:“手里有了余钱,指头缝自然就松了。旁边村子、镇子听我们这有搞头,逢集都攒着山货赶来试试,这一来二去的,这不,整个永兴镇热闹得不像话!”
江宛越听,心里越舒坦。
路宽了、树绿了,人忙了、心也活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不过就是牵了个头而已,竟然能给永兴镇带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