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半芝麻。”沈归年从善如流,“只有一半芝麻那么喜欢我的江不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地问:
“愿意陪我,度过最后的日子吗?”
最后的日子。魂飞魄散之前,不知道还有多久,但注定是终结的日子。
这个老鬼,强横了一辈子,偏执了一辈子,死了也做了几百年的厉鬼。可现在,他问自己,愿不愿意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江不问的脑子里很乱。他想起了沈归年的可怕,他的霸道,他的捉弄,他的欺骗。但也想起了他做的饭,他讲的课,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一半芝麻那么一点的喜欢,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害怕他消失,好像……也是真的。
这个老鬼,毁了他原本平庸混乱的人生,却也给了他一个截然不同、也不算太坏的新人生。
他好像,也没得选。契约绑着,心好像也有点被绑住了。
江不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沉默了很久。
“……我愿意。”
沈归年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那一瞬间,于他眼底轰然炸开,绚烂至极。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这一次,是实体。冰凉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捧住了江不问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印在了江不问的唇上。
逗我玩呢?
夜深了,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晚饭后,沈归年抱着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忽然又用那种带着点委屈、低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脆弱语气,提起了魂飞魄散的事,然后暗示性地表示,想最后再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和爱意。
江不问当时就有点心软。虽然理智告诉他,这老鬼十有八九又在装可怜博同情,但一想到那个魂飞魄散的冰冷结局,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沈归年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腿上架着一台轻薄笔记本,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最近很火的一档综艺节目,时不时被逗得低笑出声。
那姿态,惬意得仿佛在享受什么顶级spa服务,半点没有即将魂飞魄散的苦主该有的悲伤和绝望。
江不问眼角余光瞥见沈归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
这家伙怎么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看综艺笑得这么开心?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果然是骗我的吧?!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涌上心头。他刚想抬起头,质问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老鬼。
沈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情绪,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片刻,垂眸扫了他一眼:
“想问问题?等会儿。”
江不问:“……”
他气得想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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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趴着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大脑才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江不问猛地想起自己刚才要问什么了!他急切地撑起一点身体,仰起头,看向正慵懒地靠在床头、一脸餍足的沈归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等等!我确认一下!你刚才说的,魂飞魄散……是真的吧?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沈归年看着他努力摆出严肃质问表情的脸,笑意更深。他伸手,语气无比诚恳:
“绝对没有骗你。千真万确,童叟无欺。”
江不问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沈归年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真的?”江不问又问了一遍,声音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