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勤收拾好怀恩和自己的屋子,转头来帮万贞儿收拾,却见窗台显眼处,竟放着一件晦气之物,登时面色不悦:“如今这景泰蓝器物在紫禁城内不讨喜。”
万贞儿据理力争:“韩嬷嬷送来的物件,定是太后点头允准的,旁的物件我们都瓜分干净,唯独退回去这景泰蓝梅瓶,着实不妥。”
万贞儿将方才随手捏的红腊梅花插在景泰蓝梅瓶里。
“太后赏赐之物,吾等奴婢岂可挑三拣四?”
“你说得也在理。”
覃勤不再纠结,又道:“咱都离开西内那鬼地方了,为何还用蜡烛捏梅花这般寒酸,一会我去折些红梅,放在殿下书房与寝殿,顺便给你多折些回来。”
“心意我领了,你知道我是懒骨头,这梅瓶空着不好看,若摆鲜花,隔三差五还要换水换花,忒费神,倒不如一束红蜡假梅花从年头摆到年尾省事。”
“你啊你,如今沂王是太子,我们也并非在西内,紫禁城里的规矩多,你必须收一收懒骨头。”
“万贞儿,你可知谁要来太子身边当奴婢了?”覃勤笑道。
“谁?该不会是兴安吧”万贞儿吓得一哆嗦。
“你想得美,兴安如今是太后娘娘的心腹奴婢,是钱能与梁芳啊,他们明日就能来清宁宫当差,还有余莲。”
“走走走,方才兴安恰好让我去知会那二人一声,我领你去内书堂找他们去,这个时辰他们正好下学。”
两年前,万贞儿怂恿钱能与梁芳二人入内书堂读书明理。
二人自个也争气,在内书堂数轮选拔中脱颖而出,成功进入紫禁城太监们梦寐以求的内书堂求学。
内书堂,是明宣宗朱瞻基专门为教导紫禁城内太监识文断字的场所。
宣宗的初衷只是为给太监扫盲,更好伺候主子。
皇宫禁苑里,寻常男子无法踏足,紫禁城里的贵人们身边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若全都斗大一个字不认识,蠢笨无用,贵人们左边一个蠢蛋,右看一群蠢蛋,定会被活活气死。
内书堂因为主子们想在紫禁城过得更舒坦,应运而生。
内书堂并非敷衍,而是照搬传统士大夫教育模式,小太监们在内书堂不仅要学习科举涉猎的四书五经,还需猎正史,精通诗词歌赋。
一批批年幼聪慧的小公公们通过层层筛选后,被送进这所宫墙之内太监的最高学府。
作为内书堂的顶头上司,司礼监每年都会在内书堂里掐尖最好的苗子,为司礼监源源不断输送最优秀的年轻太监。
教导内书堂的教习先生也并非是寻常人,内书堂首任教席就是陈山,
陈山何许人也?宣宗时期的内阁大学士,地位仅次于三杨。
大明内阁与司礼监虽是势同水火,可司礼监把持的内书堂与内阁之间,久而久之竟形成亦敌、亦师、亦友的微妙关系。
司礼监诸多位高权重的掌印或者秉笔太监,甚至是内阁某位重臣阁老的学生。
翰林院里的翰林们对内书堂既忌惮,又愿意去教导那些太监。
在紫禁城绕不开太监,若今后门下教导出有权势的太监,还能相得益彰。
大明历任内书堂的教习大臣接近七十人,登阁拜相之人高达十九人。
这边厢,万贞儿与覃勤方踏出清宁宫侧门,兴安就得到消息。
“太子殿下从西内带回来的这两个奴婢,你觉得如何?”
韩嬷嬷将红泥小火炉上烤热的橘子剥皮,递给兴安。
兴安双手接过蜜桔,含笑颔首:“不错,那奴婢万氏有勇有谋,我这些年看得真切,若无万氏,殿下兴许无法活着踏出西内。”
“只是”
兴安沉吟片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