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遵命!”覃勤不情不愿收刀,才放下刀,就被迎面飞来的石灰球砸破脑袋。
万贞儿咬了咬唇,假装没听见,继续挡在太子身前。
混蛋太子以为她想当忠仆啊?若孙太后没威胁她,她早就跑出残影了。
愈发密集的攻击防不胜防,万贞儿狼狈顶着满头烂菜叶,身上沾满臭鸡蛋液。
一转身,万贞儿愕然发现不披铠甲的太子此刻比她还狼狈,脑袋都被打破,头上与脸上粘满鸡蛋壳与烂菜叶,甚至还有数道屎黄痕迹。
他竟不抵抗不防御,硬生生挨到现在…
万贞儿心内五味杂陈,默默放慢脚步,牵住太子冰冷的手掌。
“孤错了吗?”朱见深语气失落。
父皇用这场监斩,把他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从此,他与天下万民、与士绅清流,彻底划下一道血淋淋的鸿沟。
“殿下,您是太子,为子者不敢不从,然治国之道,在民心而不在刑威。于少保临刑言望太平,这三个字,殿下需镌刻于心。”
万贞儿抚开满脸臭鸡蛋液,语气坚定,想吐!她快被臭晕了!
求求了,小祖宗快跑吧!!
即便她今日没被砸死,也会被臭鸡蛋抽粪蛋活活熏死。
许是上苍听到她的祈求,遮天蔽日的烂菜叶被一道杏黄天幕遮住,万贞儿抬眸,竟见太子用宽袖将她护在怀里。
主仆二人在锦衣卫护盾的拱卫下,狼狈逃入马车内。
被刁民打得鼻青脸肿的徐有贞咽不下恶气。
待马车靠近神武门,忍不住在马车外抱怨。
“今日刑场乱局,皆因殿下心慈手软,纵容刁民,臣不知该如何向陛下交代此事。”
“刁民?”
朱见深抬起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如流水,今日若杀那老者,明日就会有十个百个,徐大人,你想看到京城大乱吗?”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徐有贞后背一凉。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软弱。
“是臣考虑不周。”
徐有贞终于低头:“只是陛下那里”
“父皇那里,孤自会解释。”
朱见深压下悲伤:“徐大人辛苦了,退下吧。”
徐有贞躬身,悻悻离去。
直到马车入神武门,万贞儿打帘看见紫禁城朱墙,才后怕地拍着心口。
万贞儿惊魂未定,正要查看太子身上的伤势,却见太子垂首不语,他手中攥着一片染血的青灰碎布。
这衣料极为眼熟,万贞儿赫然想起那是于谦赴死之时穿的青衫。
难怪方才太子走下监斩台之时,狼狈半跪在地,原来是将于谦的碎衣藏在掌心。
“殿下”万贞儿哽咽,太子的心思有时候细腻的让人触动。
收好。”朱见深哑声,这是恩师赴死留下的一片衣角,冥冥之中被风吹到他脚边,留作念想。
藏起悲恸,他将掌心染血碎布递给万姐姐:“找个稳妥的地方。”
万贞儿郑重接过:“殿下,您这是”
“总得有人记得。”朱见深望向窗外,不语。
总得有人铭记,在将来还他一个公道。
十岁的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大明未来的天子,今日真正开始学做天子了。
见太子神情失落沮丧,万贞儿温声安慰:“殿下,奴婢知道您的苦衷,于大人之死,您不必太自责。”
“万姐姐”
朱见深的声音终于敢在她面前崩溃:“若今日你是孤,当如何?”
万贞儿沉默良久:“忍!忍到能说话的那一天。”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