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尽管来找我。”
张淖捧着族谱回来了,那本厚重的族谱摊开在香案上,书页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张应殊垂眸翻开,提起笔,笔尖落在纸面上,一笔一划,将那两个字从族谱上划掉了。
张懋想拦他,可张淖已上前一步挡在香案前,双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却牢牢钳制住他。
“不——不能——我都是为了族中!张珣!你不能这么做——!”
张应殊搁下笔,合上族谱,他朝张淖微微偏了偏头。
张淖会意,扶着张懋往外走去。张懋的拐杖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他还在回头喊着什么,声音却远了。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张应殊立在香案前,从旁边的木匣里取出三支线香,点燃了,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画像前盘旋了好一阵。
忽然来了一阵风,那阵风来得极轻极柔,将那一缕青烟拂过来,轻轻地、缓缓地拢在他肩上,像是有人在抱他。
他站在画像前,站了很久很久。
接下来,张应殊没有离开清河,他坐在那间书房里,一道一道地清理族中的积弊。
三日之后,天将下雨,云层压得极低,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他撑着伞出了府,穿过几条空荡荡的长巷,走到一间僻静的屋子前。周安守在屋外,见他来了便推开门。
张懋躺在床上,那双眼睛满是恨意,他被逐出族中之后,身子便彻底垮了,如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可那张脸上依旧写满了不甘。
张应殊走到榻边,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那是离京前慈恩大师给他的——能缓解病痛,但会让人梦魇。他把那枚药丸强行喂进了张懋嘴里,退到窗边,坐了下来。
雨落下来了,雨声砸在瓦片上,密密匝匝地响着,夹杂着一声又一声惊恐的呓语,断断续续的。
张应殊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泡得模糊的天光,始终没有回头。直到雨声渐渐停了,那呓语也渐渐没了,他才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安迎上来,低声禀报:“公主已随行去了庆云猎场。族中那些被扣下的人也都审过了,都是敬西王那边安插的,有些是旧年随张懋回清河的,有些是后来借着商队混进来的。”
张应殊微微颔首,让周安把杂事料理完再跟上来,自己则牵了马,翻身而上,扬鞭便往庆云猎场的方向去了。
风呼啸而过。
他心口跳的很快,忽然很想见到她,不愿再耽搁一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