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夫的话复述了一遍。
邵棠微微颔首,鬓边的赤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在秦珺身上停了片刻,她忽然叹了口气,叹得又轻又柔:“四少夫人素日看着温温柔柔的,不曾想竟也有这般烈性。不过伤了人终究是伤了人,按律该如何便如何,蒯大人想来也不必旁人提醒。”她说完这话便垂下眼睫,坐在上首右位,端起了侍女奉上的茶盏。
秦琢猛地攥紧了拳头便要上前,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却被秦珺一把拉住。
秦珺转向秦正泽,尾音微微发颤,“父亲,是女儿不孝,不配做秦家的女儿。此事女儿一人承担,与秦家无关。请父亲……请父亲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
秦正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想要说些什么。
秦珺却已转过身去,朝着蒯年走去,步履平静,腰背挺直。
蒯年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朝身边的差役微微抬了抬手,两个差役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立在了秦珺身侧,腰间铁链哗啦一声轻响。
邵棠端着茶盏,没着急喝,她偏过头,目光穿过茶盏上升起的袅袅白雾,落在秦式微身上。
秦式微从一开始便沉默着,邵棠勾了勾嘴唇,正打算抿一口茶,便听见旁边的人终于开口了——
“且慢。”
秦式微忽的一笑。
“蒯大人,陈四公子既已醒了,怎么不问问他?”她微微侧过头,鬓边那枝素银步摇终于轻轻晃了一下,“他才是苦主,总该听听他怎么说。”
蒯年微微一怔,按理来说也是应当的,便吩咐差役去请。陈文赡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地架着从厢房里出来,中衣上洇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面色苍白,嘴唇发青,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着极大的痛楚,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他站定之后抬起眼来,目光越过满院的人,直直地落在秦珺身上,那目光里有愧、有悔、有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缠缠绕绕地搅在一起。
秦珺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睫立在那里。
“是我自己不小心伤的。”陈文赡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切,“与阿珺无关。是我昨夜饮多了酒,今早起来头晕,走路不稳撞翻了案上的剪子。阿珺当时在梳妆,根本不在近旁。蒯大人,此事与阿珺无关!”
陈夫人却不肯罢休,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文赡,你不必替她遮掩!伤了你的人就站在这里,大理寺的人都来了,你还护着她做什么!”她又转向蒯年,声音愈发尖厉,“蒯大人,我儿伤成这样是铁打的事实,陈家不能白白咽下这口气!”
两个妯娌一边一个扶着她,嘴里不住地劝着“母亲息怒”“母亲仔细身子”,目光却不住地往秦珺身上飘,那目光难掩有幸灾乐祸。
“不着急。”秦式微便在这时不紧不慢地开口了,“陈四公子伤得重不重,有大夫的伤单在,跑不了。只是……”
“大理寺既已来了,论完了秦二娘子的罪,如今也该论一论陈四公子的罪。”
她微微偏过头,朝院门外扬了扬下巴,千兰便从外头引进来两个人。
前面一个是风荷,秦珺从秦家带去的贴身侍女,后面那一个却让满院的人都愣住了——那女子身怀六甲,肚子已大得快要临盆,像是一座小山丘撑在衣衫底下。
她面容憔悴而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被风荷搀扶着走进来时脚步都在打颤。
秦珺望见那女子的面容,猛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廊柱上,那只攥着秦琢的手骤然收紧了。
怎么会……自己明明让风荷送她走……
“有什么冤屈,便同蒯大人说。”秦式微的声音开口道。
满露跪在院中,一只手撑着地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