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反转 讨公道

只手护着肚子,膝盖碰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来,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越过满院的人群,越过陈夫人铁青的面孔,越过陈文赡惨白的脸,死死地钉在了他们母子身上。

    “民女名叫满露,先前是陈家侍女,后去了少夫人的院子。”她的声音嘶哑而粗粝,“陈文赡在去年一日将民女强占,而后又将民女囚在府后那间无人知晓的偏院里,一关便是数月。”

    她用手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这便是证据。”

    陈文赡的脸上骤然失了所有血色,他往后踉跄了半步,被小厮扶住才没有跌倒,陈夫人却先他一步厉声斥道:“何处来的疯妇!”她面上的肌肉扭曲着,嘴角一抽一抽地跳,“分明是她自己攀附四公子不成,又不知从哪里怀了个野种,便赖在陈家头上!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

    她这话没有说完。

    齐夫人的目光落在满露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都是生养过孩子的人,她一眼便估出那肚子已将近八个月。

    八个月。

    她掐着指节在心里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算到最后手指都在发抖。

    八个月,若是阿珺的孩子也在,应该也是这个月份了。

    那时候秦家正是最难的时候,风雨飘摇,朝不保夕。陈文赡忽然便不来了,她以为是陈家怕被秦家牵连,虽心寒,却也觉得是人之常情。

    如今想来……她闭了闭眼睛,指甲掐进掌心里,怕还有心虚,他那个时候就是想弃了阿珺。

    齐夫人满腔心痛和怒意,问满露:“你这肚子,多大了?”

    满露抬起眼来望着她,“回夫人,将近八个月。”

    事已至此,一切明了。

    满院鸦雀无声。

    秦正泽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陈家真是好家风。”

    蒯年在心中暗暗皱眉,他在大理寺做了这些年,什么腌臜案子没见过,可这等事最是棘手——若满露是陈家的奴婢,身契捏在陈家手里,那便轮不到大理寺来管,奴婢是主家的私产,打杀了也不过罚些银钱。

    陈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方才被满露的话震得后退了半步,此刻却又稳住了,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冷笑,“满露是我陈家的侍女,身契都在我们手上,是我陈家的私产。如何处置都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秦式微望着她,慢慢地笑了。

    “陈夫人怕是上了年纪,耳朵不大好使。”她端起茶盏,用盖碗慢条斯理地拨了拨浮沫,“满露说的是先前。你不如让她把话说完。”

    满露便继续说了下去,她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民女不是陈家的家生子。民女的父母虽是穷苦人,却也是良民,当年迫于生计才托人把民女送进陈家。后来民女被拨到少夫人的院子当差。少夫人待民女极好:”她说到此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回头望了秦珺一眼,那目光里有千言万语,“民女便斗胆求少夫人,想赎身出府。少夫人应了,后来当真把身契还给了民女,分文未取。”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正对着蒯年,“蒯大人,民女早已不是陈家的奴婢,是良家女子。陈文赡强占良家女子,按律该当何罪。”

    蒯年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

    奴婢是私产,良家女子便是人。

    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在本朝律法上判若云泥。强占良家女子,依律判流刑。

    陈夫人脸色骤变,陈恪亦是面上铁青,陈文赡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满露却忽然转过身来望着他,那动作太急太猛,带得她隆起的肚子都晃了一晃。

    “四公子不必再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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