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堰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出城便是送死。蛮族的骑兵正对着城门,你出去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撑不住,我不能让你去。”
“我不是去送死的,我是去打先锋的。城头的防守再这样消耗下去迟早要撑不住,必须有人出城打乱他们的阵脚,把战线往回推。”
她知道翟堰不信任她,往后退了半步,右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峨眉刺,“请翟将军指教。”
翟堰看着她,站起来。
两个人便在城楼后那片空地上交上了手,翟堰的伤还没好透,出手慢了半拍,可她逼得极紧,每一招都往他最薄弱的地方招呼。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的剑便被她的峨眉刺架飞了。她收回手,望着他,“将军若还想拦,我此刻便自己翻墙出去,反正也不是没翻过。”
翟堰望着她那双毫无退缩的眼睛,他沉默了一息,转过身去,沉声下令:“传令——开城门。把先锋营的三十骑调过来,要最好的马,最利索的兵。”
城门轧轧地开了一道缝。
秦式微一马当先,从那道门缝里穿了出去,蛮族显然没有料到守军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出城反击,正对着城门的那几排步兵还没有来得及举起盾牌,她的马蹄便已踏到了他们眼前。
她在马上俯下身去,手中的峨眉刺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极冷极利的弧线,第一击便刺穿了最前头那个蛮族武士的咽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月白的骑装上,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手腕一转便将峨眉刺抽了回来,那具尸体便从马侧软软地栽了下去,调转马头,领着那三十骑如同楔子一般直直地楔进了蛮族阵型的最薄弱处。
蛮族的阵型是朝着城墙方向布置的,盾牌在前,弓箭手在后,侧翼最薄弱。她便打侧翼。峨眉刺在她掌心里转了个弧度,她反手刺穿了那个刚拉开弓弦的弓箭手的喉咙。
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溅在她脸上,她没有去擦,只是继续往前。
马匹所过之处,倒下的是那些还来不及转身便被从背后刺穿的蛮族武士。她听见身后那三十骑紧紧地跟着她,马蹄踏碎了枯草与冻硬的泥地,刀锋劈开皮甲与血肉的闷响此起彼伏。
城楼上的翟堰望着那道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的月白身影,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她。
他收回目光,沉声下令,开城门,全线反攻,城门被推开,潮水般的铁甲从秦式微撕开的那道口子里涌了出去,蛮族的阵脚终于乱了。
这一日,浦岩城守住了。
这一次大获全胜,浦岩城上下都看在眼里,那日秦式微领着三十骑从城门里杀出去时,城墙上不少老卒都在心里替她捏了一把汗,这般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怕不是头一回上战场便要吓得腿软,可当他们在城头看见那道月白身影在蛮族阵中左冲右突、一刺便是一条人命时,那些捏着汗的手便渐渐松开了。
等她浑身是血地带着那三十骑从城门洞里穿回来,身后是溃散的蛮族残兵,城头上不知是谁头一个喊了声“好”,然后便是一阵接一阵的欢呼。
边关不似京师,京师里的人会为了一个“女子不得从军”的由头吵上十天半个月,会为了卫飞白是男是女而争论她立下的战功算不算数。边关的人不这般想,能带着他们把蛮族打回去的,便是好将军,能让他们少死几个弟兄的,便是好上司。
至于此人是男是女,是公主还是平民,谁在乎
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之后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翟堰都点了秦式微去,她每回都打得干脆利落,从不恋战,从不贪功,该撤的时候绝不犹豫。
那些原本对她颇有微词的将领,如今见了她也会主动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这一回归城,她又受了些伤,不算重,左小臂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