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所有的一切,全都记起来了。
&esp;&esp;再看眼前的人,苏聆兮眨了眨眼睛,巨大的酸楚挤满了心脏,冲进了血液与骨头里,她像是被点了引线的烟花,太多太多的情绪无处发泄,来得突然而迅猛,她手足麻木,眼珠胀痛,浑身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esp;&esp;过了这么久,好像直到现在,才是两人真正的重逢时刻。
&esp;&esp;重逢第一句,要说什么。太多的话要说了,曾经想说而没机会说的,一遍遍在心中默念而控制不住忘记的,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能当面诉说的,她执拗地望着他,不肯挪动视线,最终动了动唇,轻轻喊他:
&esp;&esp;“叶逐叙。”出口却是重复这一事实,喃喃的呓语:“我都记起来了。”
&esp;&esp;叶逐叙眼睛里流露出笑意,伸出手指摩挲她眼角肌肤,带着纯然的眷恋欣喜:“上天待我不薄。”
&esp;&esp;临了临了,还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esp;&esp;随着记忆回笼,几乎所有苏聆兮想不明白的事,全都自动掀开了谜底。小鱼为什么变成了傀儡,叶逐叙是用什么办法替她保存本源的,他身体的秘密,他恨她恨到极致,永不原谅又究竟是因为什么。
&esp;&esp;点香术解不了他的执妄。
&esp;&esp;世间奇珍,万千术法无法挽救他拭去的生机,改变不了他枯萎死亡的结局。
&esp;&esp;而所谓的一线生机。
&esp;&esp;一线生机——
&esp;&esp;苏聆兮双眸彻底湿亮,这回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了。正如叶逐叙了解她,她同样了解他,他是世上最坚硬的屉子,是闭得严严实实的蚌壳,而直到今日,她才握住了能再次打开他的完整的钥匙。
&esp;&esp;“谁为你开的心窍?将本源藏进这里,痛不痛?”隔着衣物,她的手掌贴住了他起伏的胸膛,好似握住了里面鼓动的心脏,“那年我给你回的信,你看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esp;&esp;“看到信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esp;&esp;叶逐叙唇畔笑意至少失了大半,他静静看了她片刻,将一根冰凉的手指贴上去,轻轻道:“要在今夜提这些么。”
&esp;&esp;“那时的你,太可恨。”
&esp;&esp;那是深深埋进他身体内的一根荆棘,日久天长长成了最关键的脊骨,与他的性命相连,此生此世无法抽除。
&esp;&esp;冷肃的语气只维持这一会,他到底还是高兴,勾着她的小指浅晃一晃:“去不去屋顶看星星,和从前一样,我们好好说说话。”
&esp;&esp;苏聆兮说:“不要。”
&esp;&esp;“去外边荡秋千?用术法荡高一些,我从背后推你。玩累了就喝些酒,我为你做些小零嘴解馋,好不好?”
&esp;&esp;好不容易压住的热气又要从眼中迸出来,苏聆兮不住摇头:“不要。不要。”
&esp;&esp;“从前的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esp;&esp;不知道就算了,没办法就算了,知道了,有了办法,她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再等。等了太久,她再也不要浪费一点时间。
&esp;&esp;叶逐叙猜出她想做什么,他垂下眼,还是噙着笑,让了一步,道:“非要说这些么。让我为你的记忆恢复高兴一会不好么,事情已然这样,过去那么久了,发生的情境与理由还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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