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
庄怀贞一身耿介,觉得自己是就事论事,然而永宁公主何其高傲,公主府被哐哐一通搜,简直奇耻大辱,说不定她宁肯伸头一刀呢。
杜王妃轻声道:“庄相公莫不是还要搜一搜我陵阳王府的行囊?”
庄怀贞:“为免闲言闲语,自是要搜的。”
“什么闲言闲语。”永宁公主问道。
卢绘大觉不妙。
庄怀贞昂然回答:“说陵阳王为了除去梁王这个强敌,别说一个并不宠爱的庶出皇孙,便是王妃所出的敬美殿下,也未必舍不得。”
“庄怀贞你……!”
郦敬美是杜王妃的心头肉,此刻还在病榻间挣扎。
她闻言后再也忍耐不住,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褚家仨父子皆呈呆滞状,望向庄怀贞的眼神惊愕又有几分钦佩。
“庄怀贞你欺人太甚!”永宁公主怒不可遏,捡起地上的马鞭将庄怀贞面前的茶碗杯碟打了个粉粉碎,犹不解气,索性一脚踹倒了整张书案。
卢绘只好扑上去抱住永宁公主,“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啊,庄大人就是这个脾气,他并非心存恶意啊!”
……
最后卢绘好说歹说,庄怀贞鞭子没吃到,却被打翻的砚台糊了一身的墨,于是宣布暂停问询,容他换身衣袍;永宁公主一头汗水,杜王妃一脸泪水,都需要梳洗一番;褚家仨父子也得寻个地方压压惊。
庄怀贞表示:女皇令旨在上,架可以打,但案子必须接着审。
于是众人相约一个时辰后继续。
卢绘心累,想去九洲池苑的园林看看,谁知刚出门就有个小宦者来报,说是有个胡女在宫外等着要见她。
一路疾奔,远远望见前方那熟悉的婀娜身影,卢绘不由得大喜:“依岚!”
卢绘左望右望,找了个宫城外的僻静山坡与依岚坐下。
依岚嫌弃:“就不能带我进宫见见世面啊,怎么跟做贼似的!”
卢绘心生歉意,“原本能带你进宫的,可这几日宫里乱的很,你千万别进去,没事惹一身麻烦。”
依岚哦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宫里死人的事?城里的管事昨日来向郎主娘子报账,提过这件事——说宫里出大事了,有人在宴席上谋害圣上,还死了好多皇亲国戚,如今正满城搜捕形迹可疑之人,连铺子里的买卖都耽误了。”
卢绘嗨了一声,“这都传的什么呀,陛下没事,好着呢。要紧的我不能多说,你也别问,总之宫里的事呀……唉,阿耶阿娘会明白的。对了,你来做什么?”
依岚提起一手一个硕大的篮子,“前几日你不是送信说这月休沐没法回家了嘛,娘子做了你爱吃的叫我送来,喏,熏肉,炙羊腿,还有果蜜和乳糕……”
卢绘抱着篮子眼泪汪汪,“还是阿娘好,宫里的日子真不好过,有一大堆规矩要守,每日看文写字累的腰酸背痛,还要动不动给人行礼,还是家里好啊。”
她天性自在随和,纯是看着父母勤勉经营,自幼耳濡目染,才生生学出来的耐心仔细,严谨灵敏。
依岚摸着鹌鹑脑袋,满是心疼,“还不是那姓裴的,死抓着你报什么破恩!一拖几个月,还有完没完!”
提起裴恕之,卢绘终于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一双大眼包含期待的望过去。
依岚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你看我做什么。有人打你啦?要我给你出气?钱不够使了?”
“不是不是不是!”卢绘否认三连,最后怯生生道,“那个,什么,我,我看中了一个郎君……”
依岚没想到是这个缘由,长长的哦了一声,“你不是说天天累的半死么,怎么还有空动春心?”
卢绘脸红:“动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