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手里的菜牌。
“够了够了,再点真的吃不下了。”
掌柜感激涕零地看了岑渺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救苦救难的菩萨。
岑渺低头扫了一遍单子,全是娘亲爱吃的菜。
她把单子递回掌柜手里,“多加一道红烧肉,谢谢。”
掌柜收了菜牌,蹬蹬蹬地跑下楼,过了一会传来掌柜的哀嚎声:“完蛋了,做不完了!”
紧接着是厨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炒不完也得炒!头一天开张,客人点什么做什么,少废话,烧火!”
另一人骂骂咧咧道:“哪个祖宗三个人点十七道菜。”
雅间里安静下来。
岑若舒仍在漫不经心地逗弄花瓣,似有无尽心事。
许叙静静地看向窗,窗外景色皆成虚设,素白的窗纸上定格了岑若舒低眉浅笑的剪影。
岑渺坐在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她爹娘现在是什么状态?
和离了?还是冷战?
岑渺实在判断不出来,决定暂时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面前。
她往椅背上一靠,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十七道菜,得炒到多久啊?
“渺渺闺女。”
岑渺一愣,转过头。
许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从窗纸上收了回来,正看着她腰间的其时。
岑渺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爹,想说什么就说吧。”
许叙垂下眼,右手不自然地去扶茶碗。
“你的剑本体,是医馆前的灵槐树枝?”
“嗯!”岑渺拍了拍腰间的其时,“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其——”
“渺渺。”
刚刚一直在赏花的岑若舒忽然开口,“你去找一下掌柜,后面没下锅的菜都撤掉吧。”
岑渺心想,撤菜这种事,冲楼下喊一嗓子就行了,犯不着她亲自跑一趟,这摆明了是要支开自己。
她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行,我去说一声。”
岑渺带上了门,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了。
雅间里忽然安静得厉害,安静到能听见芍药花瓣上的水珠沿着脉络往下滑的声音。
许叙突然变得很紧张,背脊不自觉地绷直了。
方才有岑渺在中间隔着,他还能借着“看窗”偷看对面的人,借着点菜做一些小动作,可现在女儿一走,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连那层薄薄的遮掩都没了。
“小舒。”
岑若舒拨弄花瓣的手停了。
许叙看着窗上映出的那道侧影,低声道:“你当时说,下辈子不要再相见。”
他看着自己手里凉透的茶,仿佛只是在同自己说一句痴话。
“可是我们这辈子,还没有过完呢。”
油灯的火苗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歪了一下,又直回来,在墙上投下两道忽长忽短的影子。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许叙以为岑若舒不会回应他了。
他正准备说服自己刚刚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傻话时,忽然听见对面椅子轻轻一响。
他看过去,只见岑若舒伸手从那束芍药上摘下一片花瓣。
许叙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要走了吗?
是不是他那句话说得太过了,她受不了,要离开了?
她说过的,下辈子不要再相见,这辈子大概也是。
许叙顿时慌了,手心冒出一层薄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叫岑渺上来?
岑渺在的话她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