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不得丢下女儿走。只要冲楼下喊一声,岑渺就会蹬蹬蹬跑上来,坐回中间那张椅子,继续当那面隔在他们之间的墙。
有墙在,至少她还在同一间屋子里。
忽然,他看见岑若舒没有往门口走去。
她绕过了桌角,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芍药花瓣贴在了自己唇上。
许叙看着她越走越近,张嘴刚想问:“小舒,你——”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颌,岑若舒低下头,隔着那片芍药花瓣,将唇压在了他唇上。
花瓣在两人唇间被碾得更薄了,中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分不清是花的汁液,还是谁的眼泪。
许叙没有闭眼,睁着眼,瞳孔里映出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但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上一次接吻,是要迷晕他拿走结发香囊。
香囊没了,被她解走了。
仇恨没有,从来就没有过。
连拿来威胁她的筹码都没有一个,他空空荡荡地坐在这间小馆子的二楼,身上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具还能喘气的皮囊。
那她为什么还要吻他?是可怜他吗?
岑若舒退开了半寸,花瓣从两人唇间脱落,飘落在许叙的衣襟上。
许叙盯着她,不敢眨眼,想在意识昏迷前最后记住她的模样。
“许叙。”
岑若舒唤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近到气息拂在他的唇上。
“我想赌一把。”
许叙哑声问:“赌什么?”
岑若舒看着许叙通红的眼,握紧他的手,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楼下远远地传来岑渺的声音:“掌柜~红烧肉到底好了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