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开口,徐云珂拉住了她胳膊,斟酌了下措辞:“马凡综合征这类患者,应避免妊娠,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先想怎么治疗。总体来说,目前我们还可以控制病情,让甜甜和孩子都稳定下来。这样,您先陪她去休息,我们几位主任手术结束之后会一起过来进行多学科会诊,等我们有了详细的治疗方案,再跟您或者甜甜沟通好不好?
“好,好,谢谢医生。”曾梦甜婆婆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连鞠了两躬才退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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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上,明阳直截了当:“28周都还不到,这个孩子估计体重才1000克,而且还有先天基因缺陷,我是认为可以优先引产,以保证孕妇的生命安全为首要目标。这种极低出生体重的新生儿死亡率本身就非常高,后期护理成本和并发症风险都不是普通家庭能扛得住的。而且,趁着它还不是生命,我们可以从源头上避免携带致病基因的遗传儿出生。”
何建凯微微皱起了眉:“她现在也相当于孕晚期了,引产本身对母体创伤和手术风险不亚于剖宫产。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先做剖宫产,再做心脏大血管手术。如果取出来的婴儿能撑过去,就是皆大欢喜。”
“你这想法也太理想化了。虽说我不在心脏领域做深入研究,但也知道孕妇死于心血管急症的比例可不低,而且急性主动脉夹层一旦确诊,死亡风险是以每小时1到3的速度在递增的。”明阳的理论知识非常扎实,“剖宫产本身必然会伴随不同程度的术中出血,凝血系统和循环系统都会受到冲击,一旦她的血压出现波动或者凝血功能紊乱,后续再衔接心脏大血管手术的窗口期会被压得非常窄,你确定她能撑到那时候?”
“可你刚才也听到他们家里的那些过往,这个孩子对她、对这个家庭的意义重大,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基因诊断就做的判官。”何建凯没有提高音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而且马凡综合症并不算致死较高的基因遗传,现在不少运动员、知名人士都还是马凡呢,我认为”
“何医生,是不是所有妇产科医生都觉得孩子生下来就好了?可你们想过养一个这样的孩子有多难没有?这个孩子未来要面对的是终生的心血管监测、可能的大血管手术、骨骼畸形矫正和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巨大心理压力,都说马凡是天才病,可携带它的平均寿命并不长。”明阳的语气相当犀利,直接打断,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与尖锐。
何建凯面对她的指责并没有回击,而是态度坚定:“在我这里,目前那个胎儿已经算一个具备健全心肺功能的小生命。我认为在充分尊重患者意愿的前提下,为他的存活可能性做出一套严谨的治疗方案,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患者意愿是基于对病情危险性认知不充分,再加上妊娠期激素波动带来的情绪偏向,这才做出不理智判断,换句话说她被控制了!何医生,你知道什么是被控制嘛?作为医生,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给足她专业的专业考量分析,而不是完全以患者在此刻的主观意愿为主导”
“明医生,你先冷静,我认为不同科室的治疗考量出发点不一样有争议是对的,但是这”
两人刚好坐在徐云珂左右两侧,听着这样的对话,倒是格外怀念。
她上辈子好像和明阳一样,也和妇产科的人吵过,当时后面怎么来着?
“哟,吵上了?”
会诊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我听是我们科里的明医生嗓门大点,怎么说,我这新来的猛将不错吧。”率先推门而进的是儿科主任孙艳,她剪着一头非常时尚的啵啵头,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两只银质小耳钉,说话的时候语气结尾不自觉上扬,像一个耐心的幼师。
紧随其后的则是妇产科主任董婕,她带着银边眼镜,温婉中长卷发在肩头轻轻晃动,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