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场战斗,我被认为能处理好此事,所以,城内的人、尸也都是我杀的。”
世人皆知巢君受手中重弓的杀意控制,却不知道这个过程有多惨烈。
杀戮的底线,一步步在降低,杀戮的范围,一步步再扩大,从敌人、活尸、再到自己的部下、再到无辜的百姓。
直到自己也忍不住失控。
姬华看着高大的巢君,她强大得能撑起一片天,可是,姬华却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悲伤。
姬华宽慰她:“这场战争后,建立了大周……”
姬华想到如今的大周也不是好玩意儿,顿了一下:“至少,换取了几百年的和平、繁荣。”
巢君则摇头:“哪有几百年。大周建立后,还不到十年,大周天子也学着夏帝求长生,只是没做得那么过火而已。那时,我远在巢国,听见这个消息后,我感觉自己好像活错了。”
“为何?”姬华问。
巢君说:“群雄起义,为的是推翻大夏,建立新朝。可,新朝的天子和旧朝的帝一样,新朝的百姓仍和旧朝的百姓一样,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为何又要有那一场场杀戮,为何要有这么多人在杀戮中死去,我在战场上杀了这么多人,最后得到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换一柄更仁慈的刀去杀百姓吗?”
巢君看着古战场上方横亘的斜阳,她站得笔直,就像战场上杀气腾腾却孤独的一张旗帜。
“夏、周都是一样的,所有的王朝都一样,士兵们、将领们为了野心家的权欲,拼上自己的命、索取别人的命,何苦来哉?”
古战场上的风吹过,飞沙走石,苍凉寂寥。
巢君低沉的声音轻唱: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这一刻,是一个戎马一生的将领,在为自己、为自己的士兵感到悲哀。
她远在巢国、被杀意控制,用自己的修为封印自己的重弓时,大周的天子却走上夏帝的老路,她回望一生,发现除了一生伤痕、死去的旧友、部下,因战争反而死得更多的百姓外,什么都没有变好。
姬华也有些悲伤,人只要存在,就永远会有欺压和剥削,没有王朝的形式,也有别的形式。
可,人总要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会好。
姬华说:“巢君,您可有想过,若没有反抗的战争,帝王会更不加节制、会更过火。反抗的战争无法终结每一任帝王心中的贪欲,但,可以让他们收敛。”
“是,我知道……”巢君说,“我只是厌倦了无休止的杀戮、自相残杀。”
无论是大夏的士兵,还是大周的士兵,身体里本都流着一样的血。
他们的鲜血,不该成为上位者的工具。
巢君看向姬华:“我本来想彻底封印我的弓,不再沾染杀戮,可我知道,周早晚也会走上夏的路,每个王朝莫不如此。”
“到那时,那种能让人变为活尸的秘药,还会卷土重来。我的弓还有用,可这一次,我不想让它再成为杀戮的工具,成为野心家的利刃,我想,这一次的弓箭为真正的、无辜受难的百姓、乃至两军对垒的士兵而发!”
巢君灼灼望向姬华:“我做不到的,你能替我做到。”
姬华心里一跳:“我?”
巢君点头:“对,你。你不仅极有天赋,还能在刚才的情形中保持清醒,唯有你,才不会被杀意控制,同时,你又不软弱,你知道反抗的必要性。”
巢君的话坚定而富有力量,她递出自己的弓。
姬华缓缓接过。
巢君说:“此弓名为日月造化弓,是我在无间死泽中取得,我曾经领悟之道是由杀戮终止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