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桦接过:“正好需要,谢了。”
女人略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萦绕。禾溯翻翻课本,转转椅子,打开手机,发现无人来信。该做些什么打发这尴尬的空白?她揉起了指关节。
直到指节已经搓红,黎桦对她说:“我休息好了,你可以了吗?可以的话就来给我讲讲吧。”
她挪开空间,把桌面杂物清走:“你坐过来点,就坐我这边,好吗?”
禾溯点点头,坐到了黎桦身侧。她想尽力隔开点距离,无奈桌子就这么小,再远点儿就到过道上了。
“开始吧。”
得令,禾溯开始轻轻阐述自己的解读,包括每一块儿的标注。她说完每一句话后,黎桦都会轻轻点头,“嗯”一声。得到正向肯定,禾溯心里有点儿雀跃,她继续说了下去,越说越连贯,声音也大了起来。
黎桦的颈侧散发着茶树苦香,是禾溯非常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给她的紧张松了绑。她的肩膀不自觉地朝旁人靠近,裸露的上臂肌肤蹭到女人的荷叶边衣袖。
一种类似于déjà vu的感觉。她想起来,高中的自己也是这样,坐在黎老师身侧,磨着人家给自己讲卷子,讲作文。黎桦总会勾起嘴角,说她,明明语文水平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怎么还来不耻下问呢。
但黎桦的脾气好到不行,哪怕看破自己的小算盘,还是会很耐心地给她讲,这题的答题技巧是什么,作文的论点怎么写才能上高度。
她汇报完了自己的解读,紧张兮兮地等黎桦的反馈。
黎桦轻快地说:“很好,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除了艺术特色的分析,我个人觉得解读得有些重了,四十分钟的课程里学生未必能吸收这么深奥的信息。可以简化一下。”
“明白,那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我觉得没有了。实习生第一次解读课文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好了。”黎桦顿了顿,“你的能力一直很让人放心。”
她被直白的夸赞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好。那我就开始写教案啦?”
“没问题的。我把模版发给你。”
黎桦说着,用电脑登录了微信,从眼花缭乱的桌面选取了一个文件。禾溯看到自己的id在黎桦的聊天框上很长,可自己的微信名只是一个花生eoji,哪怕是给自己备注的真名,也不应该有那么长。
她眯起眼,用力看着屏幕,不敢看得太明显。
头两个字是“禾溯”。一切正常。
那么后面三个字呢?喂,黎桦,你不要老晃鼠标啊。
禾溯一直觉得自己的散光不严重,直到此时此刻,她告诉自己要去配副眼镜了。好了,黎桦把聊天框叉掉了。
“我发你了,看看收到没有?”
“收到了。什么时候写完比较好呢?”
“尽量这两天,因为后边得和我磨课。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能今晚就能写好。记得先完成,再完美,不要死磕,不要给自己设定太高的标准,可以先拿给我看的。”黎桦提醒道。“别紧张,这只是个小考核。”
禾溯点点头。她做事喜欢尽全力做到最好,但这样的完美主义对工作来讲并没有必要。大学四年,她已经学会放过自己了。工作只是工作,偶尔糊弄,心态放平,让甲方满意,让自己舒心,才是最好。
高中的她希望自己突破再突破,完美再完美,努力得声嘶力竭。如今,没有必要拼尽全力再向别人证明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