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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黎桦也补充道:“哪怕搞砸了,都没关系。”
空调温度很低,敞开的门口又涌进五月的热流,禾溯穿上外套。黎桦往水壶里灌了点水,按下开关,泡沫不断涌出、膨胀、上浮。
祝佩青从门口走了进来。她叉着腰,喘着粗气,手掌扇着风,嘴里喊着好热。
“祝老师,来喝茶。”黎桦轻笑,从架子上拿来几个白釉茶杯和一小袋大红袍茶叶。她倒水,加茶,缕缕白烟飘散开,在白织灯下尤为明显。上升,再上升,直到消失于无形之中。
“那么热的天,阿桦还泡热茶?”祝佩青一边打趣,一边搬来张板凳。黎桦斟了一杯茶,给祝佩青递去,又斟了一杯放在自己身前。第三杯茶也泡好了,黎桦右手捧着茶杯,悠悠地转,茶汤都滴了几滴落地。
她侧首,挑眉,看着禾溯。
禾溯反应过来这是邀请。她又坐回黎桦的工位旁,接过滚烫的茶水,说,谢谢老师。
祝佩青喝茶的神情突然顿住,眼神聚焦在黎桦的手指上,茶水还含在她的嘴里,一时说不了话。
她费劲地吞下那口茶:“哎哟,阿桦,你这指甲颜色真好看!”
黎桦翘起指尖,食指纤细,甲床磨成杏仁的形状,涂着胭脂般的粉红。祝佩青扭头看了看禾溯的手,又惊叹:“溯溯,你这个颜色也好看!”
禾溯的指甲不同于黎桦,她的是方型甲,用的勃艮第红的甲油胶,看着像朵邪恶的玫瑰。
祝佩青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羡慕道:“啧啧啧,羡慕你们小年轻,可以这么美。哎,我一直都想做指甲,可惜这双老手,怎么弄都不好看了。”
禾溯觉得祝佩青说的这句话特别像妈妈。她妈在大马路上看到年轻女孩儿打扮靓丽,总会羡慕地说,年轻真好。
自己每次都会说,那你也可以打扮呀,把自己打扮得开开心心的。
她妈就会反驳,说,自己都一把年纪了,穿成这样显得像妖魔鬼怪。
时间再久远一些,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一天,六岁的禾溯要和家里人找亲戚聚餐。出门前,她想回房间拿自己的小水壶,却撞见外婆笨拙地往自己干瘪的薄唇上涂着口红。
禾溯“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外婆笑眯眯地拉过禾溯,食指却抵在唇边,发出嘘声。她匆匆地把口红旋回管子里,装作无事发生。“你不要告诉别人。”外婆叮嘱道。
禾溯觉得有些纳闷,她不知道为什么外婆看起来偷偷摸摸。她只是觉得外婆在今天把自己打扮成了彩色的、鲜艳的人,这让她的小心脏觉得很欢快。
祝佩青今年应该也才四十五岁左右。
黎桦说:“想去做就去做呀老祝。”
祝佩青说:“我做什么嘛,平时还得带孩子,还得做家务,做指甲多不方便。”
可明明有那么多短甲款式,不会让甲床有那么大负担。
她又接着说:“而且,我老公看到我做美甲,肯定又要啊唧啊咗,想想都头大。”
沉默半天的禾溯开口:“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呢?”
祝佩青像被年轻孩子的天真吓到:“呀,你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可是一家之主,考虑他的想法不是很正常?。”
“但祝老师,你首先是自己,才是妻子、妈妈或女儿。大家总觉得男人是一家之主,可是,家务是您做的,孩子是您带的,支出是您在掂量,养家糊口您的工资也出了一份力,家居什么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