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神经质,日夜周旋在隔阂颇深的家庭成员里使得她必须带上不同种类的面具,最后迷失了自我。
大多数时候,张晓莲依然是个温和而有些严格古板的妈妈,每天都会记得做两个女儿爱吃的菜,买她们喜欢的酸奶冻在冰箱里,这样放学回来她们就能大快朵颐。
而有的时候,她猛兽的一面又会展现出来,比如和父亲吵架的时候,她就把桌上的书本和碗碟通通扫到地上,纸烂了,瓷也碎了,混合她崩溃的哭喊声。
黎桦起先相当害怕,到了后面就变成了麻木。黎愿总会把她带进房间,和她一起看漫画写作业,或者带她到楼下的小店里买吃的。
姐姐大她四岁。所以二〇〇四年的时候,黎愿已经是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在市里最好的初中念初二。但可惜,她的成绩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吊车尾。
妈妈每天在家里戳着姐姐的脑门呵斥她。
“有那么好的教育资源为什么不珍惜??”
“你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是不是每天都去干了些我不知道的勾当??”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我告诉你,黎愿,你要是谈恋爱了我打断你的腿!”
黎愿面对这一切的时候相当平静。母亲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刻出指痕,她也一言不发,好像那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细雨。
等母亲发泄完,黎愿会沉静地抬起头,像是宣告般:“妈,我用命发誓我没有谈恋爱,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老师,问同学。我只是不适合学习,学得有点慢,这我都认了。”
“姐,你是真的学不会吗?”在房间里,黎桦这样问姐姐。
“是啊,我没有阿桦那么聪明,怎么办?”姐姐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
“那你不着急吗?明年你是不是就要中考了?”
“你这么小就知道中考了?是啊,要考了,但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实我是想好好学的,也付出了努力,可是就是考不好。”
而总也考不好的姐姐,撞大运考上了普高,却也在高三那年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退学。
零八年的春天,高三的黎愿轻轻叩响菜香四溢的桌面。
“爸,妈,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想告诉你们,我想退学了。”
此话一出,全家安静下来。黎桦咀嚼着青菜,预感暴风雨一触即发。
张晓莲放下筷子,一双眼睛快瞪出来:“你说的什么胡话呢???好不容易考上高中熬到高三,现在喊着要退学,你知不知羞?平时不好好学成绩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还得寸进尺了?你六月就要高考了知不知道?”
“妈,我现在的成绩哪怕去高考了又能考出什么好看的分数吗?我连最差最差的学校都考不上,哪怕考上了也学不到我喜欢的专业。你不是总说给我报补习班浪费家里的钱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知道吗,我有在努力学习,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对我的评价都说我挺勤奋的,更没有人会觉得我是个混混,但我真的不是学习这块料,我想试试别的出路。”
“什么别的出路??你想去厂里打工还是干嘛?哪个厂敢要你这种不学无术的人?”张晓莲用筷子把碗敲得梆梆响。她心口都快绞碎了,心想着大女儿平时温和开朗,偶尔有些死倔,怎么偏偏学业上是这样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
“我想去学一门手艺或者技术,至少以后有钱能赚。”
“你真是疯了,放着普高不上去技校。”张晓莲破口大骂。“我嫌你丢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退学